有道气遗留的痕迹,应是修士来过。
她推开后院的门,迎面撞见一张青白的舌头吊起老长的老脸。
只剩一个头用衣服挂在门柱上,门开时就晃着动,是老鸨。
长矜皱起眉,抬手按在她早就僵硬的脸皮上。
留下的灵识被用了。
她把老鸨的头扯下丢在一旁,发现树下有一滩隐蔽的没被清除掉的血,混到了土里还隐约闻得到血腥气。
血中有道气流通,只是这道气恶毒,把周围一片土中的植被都毒煞荒芜一片。
长矜蹲下身来查看,指尖刮掉一片尘末捻着,尘末慢慢变黑,残余的道气相当蓬勃可观。是死了的筑基修士留下的血迹。
这邪修应当是没料到老鸨身上有一道灵识,猝不及防被一击命中暗杀了。
可尸体不见了,老鸨还是死了。说明来的不止一个修士。
长矜回头扫了眼那张定格着惊恐、张皇、畏惧、讨好的老脸,视线移开。
她答应过救她一命,只是有时候人要死的时候,只救一命是不够的。
猫有九命也一条条杀完了。
她没找到老鸨的尸身,就草草把这颗狰狞的头颅埋在那块深褐色的血土里。
长矜再去楼上巡视了一圈,除去那滩血迹,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阿棠突然变得很安静,直到这时才叹声道:“真是造孽……”
她竟然阴差阳错逃过一劫。比起这些魂魄尸首俱不见的女子,还是她有条路走显得幸运些。
长矜皱眉,这事估计不能很快了结。
暨山给出的情报是千秋宫一个练气圆满疑似筑基的妖鬼道邪修逃窜到大宪凡间,这不像是妖鬼道的作风。
再想起那日阿棠突变妖邪,想来也不全是她的缘故,莞州城本地一直有邪修。
或许阿棠那事也是暗中推动促成的。
长矜冷淡地笑了笑。
“挽娘!你看完没啊,还活着吗?挽娘!”闻香阁外面有个声音飘进来。
长矜走出去,那马车靠着另一边隔了挺远,酒九露出半张脸在车里喊着。
长矜正要上去,被酒九面色惊恐地喝止:“等等!你别过来了,我去客栈上找人给你驱驱邪,别过来了!”
长矜抬眼看着他。
酒九被这眼神看得发怵,他在闻香阁里的时候就很怕长矜,他吞了吞口水,从腰间香囊里翻出一锭金子扔给长矜。
“你先去收拾好了再来客栈寻我算了,记得一定要去找道士驱邪了再过来!”酒九神色凝重地嘱咐她。
长矜抬手抓住抛过来的金子,扭头就走。
“呃,不对,你别跑了,那锭金子是我给你的赎身钱!”酒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指了个小厮说道,“你去跟着她!”
等他再回头看,长矜已经没影了。
“完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美人!”酒九目瞪口呆喃喃着。
“她应该会回来吧?……会吗?”酒九放下窗上的珠帘,怀疑地自语着,面色越来越差。
长矜好像把他耍了一通。
“这下好了!殿下交代要我来寻些妓子回去讨王爷开心,唯一找的一个还跑了,这青楼也倒了。怎么这么倒霉!”酒九咬牙切齿地低语着。
“她要跑也去不了哪,到时候贴张通缉令还是能寻到的。”酒九自我安慰着。
“大人……如今是……”马夫小声问道。
“先去客栈安顿吧!大不了找州正弄些良家女子调教一番也大差不差。”酒九阴沉开口。
“闻香阁的事情也得告知殿下,免得我回去还被数落……”
马车轱辘轱辘开走了。
长矜从暗处走出来,望着马车远去,低头思索着。
“挽娘!我就说他不安好心,他就是想把你再卖了!按这死德行,没踩上一脚都是他心情好。哪会想着让别人好。”阿棠说。
长矜说:“无妨,已经入了莞州城。现下也有了些眉目,再四处寻寻线索吧。”
她意味深长看了眼酒九离去的方向,轻语着:“殿下……”
随后长矜往反方向走去。
薛意他们应也快到了,动静已经传到了邪修耳里才是。
若是本来就有邪修就在莞州城,想要揪出来只会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