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问:“你也是娘的朋友吗?阿棠姐跟着你啊。娘说阿棠姐是她的朋友。但是她年纪小,所以让我喊姐姐。”
“阿棠姐跳舞可好看了,我有一次来的时候偷偷看见过。娘说让我以后不要来这地方。”
“因为这里的人都是不快乐的人,只会让人看得伤心。”
“可是大家都看着很高兴啊,为什么娘说她们都不快乐?”
长矜听到阿棠细细的哽咽哭声。
她自庄雀飘走之后一直沉默,现下被庄宝儿这番话勾动了所有的伤心事,再也忍不住在寄魂铃里呜呜咽咽地哭,声音越来越大,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说:“长矜,我没有过去了。”
长矜只沉默拽着这重又不重的棺材,荒郊野岭外夜色吞噬掉了一切,风声凄厉从山间穿过,庄宝儿哭累了也走累了,趴在棺材头上睡着了。
好像有琴音铮铮在无边暗夜里响起。
长矜侧耳去听,原来是错觉。
最终棺材被埋在一处荒山上。
长矜削了块木牌,在木牌上刻下“庄阙之墓”,板正地立在坟前。
她在庄阙的墓旁又立了另一座坟头,只是没有刻牌。
无名之人。
长矜把坟头都收拾好,心里涌出一股很强烈的不知名的陌生情绪。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长矜攥住庄宝儿的手腕,灵识外视。
可惜的是他丹田内并无道种,注定只能是个普通人。
长矜拍醒他,庄宝儿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两只眼睛肿得比核桃大,只能睁开一条细缝瞧外边。
他跟在长矜后面,两人又走下山。
莞州城内,薛意总算在闹市间看到了李焚。
李焚精神气很不好,练气修士本就没有什么道气,也不知他在这里用道气使了多久。
薛意还看见他腿旁边倒着几个空丹瓶。他看着无语冒火,他说这人去哪了,脑子一空来凡间当活菩萨了!
这时候若是来个邪修混入其中见他这模样趁其不备暗算也是有可能的,怎么能这样不把自个儿当回事。
薛意想到这儿突然一愣,福至心灵。
他扫视着这些凡人,试图揪出可疑人员,只是人实在太杂,很难短时间发现异样。
于是他着重观察快要到李焚面前的几人,目光一下定在一个女子身上。
她垂着头在抽泣,薛意光看外在看不出些什么,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让自己锁定了她。
她距离李焚已经不远,薛意一下屏住呼吸,脑中像是有一根弦牢牢绷住。
他状作无意地走上前来,喊道:“李师弟,怎么来这儿给人治病了?”
薛意的余光一直在看这人,看她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身体不自觉绷紧了一瞬,就越发确定她的可疑。
李焚有气无力地说:“薛师兄。”
薛意说道:“我有要紧事和你商量,给这一人治好就先同我回去罢。”
李焚心软一直不好脱身,听得他这样讲就点点头。
而身后众人竟无一人敢出声挽留。
薛意看着就非常不好说话的模样,和李焚不同,众人对这种人还是心有畏惧。
李焚收手准备和薛意走,不等经过那女子的身旁,薛意先发制人,手心藏着的符箓一下打向那女子,剑即刻出鞘斩向这人。
他动作行云流水极快,李焚都没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薛意的剑就已经触到了这女子的颈。
而她似乎也仍未察觉,只是低着头抹眼泪。
剑弧落在她身上时,她兀的抬头一笑。
是张没有五官的空脸。
“轰得一声”,这女子炸开了。
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平地惊雷般爆开惹得闹市霎时一静。
薛意的符箓拍在剑周,现出无数条细缝一样的光,围成一个不太明显的圈,将这女子围住,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也将爆炸控制在她身旁的范围内。
薛意收剑落下,叹道:“果然是饵。”
薛意虽控制住了杀伤范围,但依然还是有靠的近的一圈人受伤了,离得最近的那两个当场毙命,人群四散而逃,哀嚎声遍起。
其余的则是李焚再次施手医救。
这尸块带着腐蚀性,落在地面上都冒出嗞嗞的侵蚀声,周遭的土都黑了一大片。
薛意抬剑挑起一块血肉,用道气再次炸碎,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这不是某个邪道的专门手段。
两人处理完现场之后回到州正的府上,李焚低头认错道:“师兄,对不起。是我的过失。”
薛意没理他,说:“你以后跟在谢如梦身边,不准再单独行动。还好那个暮知知没跟着来,否则非得有人交代在这里。”
李焚自知理亏,点头应下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