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突破至练气后期。
寄魂铃中阿棠惊叫起来,道:“长矜,我就知道这酒九不简单,先前不过是装着骗你罢了!”
从门中走出来的人正是酒九。
他神色安然,长袖一卷又收回袍中,抬手朝长矜行礼。
“要说练气一击必杀筑基,差一整个大境界,恐怕是修仙界都要震动了。”酒九笑眯眯道,“挽娘真是好手段,不若来我们黑逍遥,定有你一席之地。”
长矜松开那尸体,甩了甩沾在手上的七窍血,慢慢走到酒九身前,按住他的脖颈。
“只是挽娘,在马车里没从我这具凡人分身上探到道气流通很失望吧?你猜我是要杀谁呢?只怕你那两个师兄妹性命不保呢。”他一点都不惊慌,笑着说。
咔一声,这具身体没了气息。
她望向来时的方向,一道凛冽的冲天剑气在城内升起,金光璨璨。
长矜召来遁在太虚中的壳儿,给气息微弱的薛意口中塞下乾坤袋里的一整瓶疗伤丹药,紧接着驾着壳儿往那道剑气的反方向疾驰而去。
谢如梦和李焚被罩在悟道剑式的光罩里,警惕望着罩外的邪修。
这邪修姿容绝色,被这道剑气暗算得面如金纸,喷出一口血。
他扭身飞走。
谢如梦惊慌大喊:“长矜,速走!”
这含着道气的声音传得很远,惊起一片鸟群,酒九冷笑道:“长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本无心带你走,这下你是非跟我走不可。”
他已是筑基巅峰。
他寻着道气痕迹逼近着长矜,口中念道:“逍遥一念,命速。”
壳儿无法在太虚长久停留,只能匿一半隐在太虚里,酒九转念间就到了长矜身前,烛阴鞭骨节突刺至他胸口前,酒九不闪不避,故技重施,再次定住这法器。
但这东西只被定住了一瞬,就穿透他身上的道气防御,钉进肉中。
血液迸出浸湿身上法袍,酒九抬手击飞长矜握住鳞片刺来的手,连带着身体里的烛阴鞭也抽出。
酒九咬牙切齿道:“当真是位格高的法器……”
他手中现出一把折扇,扇骨如刀,割向长矜。
长矜退后时一脚踏在壳儿上,侧身持鞭再次冲回酒九面前,眉心处的黑痕再次扭曲。
酒九闭眼护住灵识,冷道:“这招对我可不好使。”
灵识如刺又被击回,烛阴鞭回身防御抵住扇上骨刺,只是长矜道气太过微弱,烛阴鞭反而被抵回颈前,血丝从皮层现出。
壳儿失去控制,疯狂乱撞冲向郊外,撞倒一片树干,冲击在长矜的背上。
烛阴鞭被越逼越近,鳞片硬生生割进长矜颈里一半,血液被鞭尽数吸去,烛阴鞭黑光一闪,终于击退酒九手中的扇。
酒九另一只手攥住长矜的腕,把她从壳儿上拖下来。
两人鞭扇连击数下,鳞片脱落数十片刺向酒九,长矜趁酒九扭身躲时,一脚踹开他的桎梏,在地上翻滚两圈又站起。
刚站起,就见酒九如鬼魅冲来,掐住她脖颈,手中燃着一枚符咒。
不好的预感从长矜心里升起。
酒九道:“挽娘啊,我本来还要带走薛意吃掉的。只可惜目前看来你算计厉害,只能捉了你去。”
那枚符咒竟是太虚遁走类的符咒。
两人从现世里坠入一片灰白太虚里,酒九抓着她恨恨低语道:“挽娘,一年前你被暨山带走时,我只差了一步。你本来该是入我黑逍遥的。”
“不过如今也不算晚。”
长矜听了这句话反而放松下来,没有挣扎,只是平静由着酒九带走她。
酒九一见她这样反而疑窦丛生,笑着问道:“总不能你还有后手罢,马上就到了王城了,自会有长老处置你。”
一股寒意兀得爬上酒九脊背,不知什么时候长矜腰间那只不起眼的铃铛晃了晃,晃出了声音,阿棠从铃里飘出抓向酒九。
长矜贴近酒九说:“我在杀了那妖鬼道时就让谢如梦申请了求援。”
酒九不屑躲过,阿棠又钻回去,忽觉腹部一痛。
烛阴鞭从长矜背腹后措不及防穿出刺进酒九丹田,把两人都刺了个对穿。她手段狠辣至此,以伤换伤,长矜在太虚里落下。
一只绿莹莹的壳儿接住了飘血的长矜,挡住了太虚里动荡杀机的混乱灵机。
酒九惊疑不定地看了长矜一眼,还是信了她的话,独自远去。
一道飘渺剑意从太虚外刺入,阻去酒九的道路。
酒九立刻认出这是刚刚那悟道剑式的主人,毫不犹豫炸碎法躯以魂魄遁逃。
他还笑道:“挽娘,我今日本能杀你,是为黑逍遥道途才放了你。只盼来日若再相见,也请高抬贵手放我道一命。”
那股杀机迸发的剑意追着酒九而去,一阵黑沉的道气从酒九炸碎的法躯里涌出来,拦住了流霄。
“暨山道子,你宗既无损失,又何须……”
千万道剑气穿出撕裂这道气。
流霄踏入太虚中把长矜扯出来,落回现世里。
长矜看了一眼手里流转长春术的流霄,只觉得许久不见,这暨山道子身上气息又凛冽了些,不似往常温良。
“回回弄成这样,你就是最后不刺他那一下又何妨。”流霄虽是训斥她,语气却软和得不行。
他抱起长矜放在腿上,手中长春术轻轻按住长矜流血的腹部,止住血液流出愈合。
她手中的烛阴鞭邪性得很,把长矜流出来的血全吸了个干净,反而气息越发深邃。
他早在大宪凡间发出求援时就赶到了长矜身旁,因大比若是求援救下人的话,评分会降低一大半,长矜不喜干扰,好胜心强,他也就耐心等着,直到那黑逍遥转身要脱离。
让他付出代价。少了这法躯,黑逍遥一道就得从头练起了。
长矜喘了口气,壳儿又飞回她手中变成印记,只靠在流霄怀里不说话。
“其他弟子的试炼已经结束了,凡间动乱几乎被尽数诛灭,有一些弟子重伤但无人死亡。待事报上去自会有授修长老评论。”流霄说着,见后方的谢如梦和李焚带着薛意过来。
谢如梦眼眶通红,显然是方才哭过,看着长矜凄惨地靠在流霄身上,别过了眼抽泣。
薛意已被李焚施术稳住伤情,流霄见已无性命妨碍,说:“把凡间动乱处理完之后,再回暨山。”
众人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