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电影情节的展开,画面被他无法克制地送入脑海。
满眼望去,尽是丑恶。
他的病还是又一次爆发了。
无源而生的痛苦,配合身体受伤而产生的疼痛,叠加起来,不断的加深。
那种连着自己一同摧毁的排斥、无力、绝望,让他想要彻底与整个世界切开。
心脏如同被贯穿,喉咙如同被斩断,窒息,溺毙,失活。
全身难以抑制地紧绷,颤抖。
“你怎么了,冲荷?”耶格尔着急关心道。
冲荷强迫自己抬起头,他的脸色煞白,瞳孔涣散,失去光泽。
眼前的几人和周围环境融合在一起,不断地产生重影,摇摇晃晃。
他勉强分辨着耶格尔的神色,得出他正在关心自己的结论。
“别担心,大家,我只是有点累了,身体有些难以承受。”冲荷强行挂上笑容,安慰他们。
“休息一会就没事了,你们先去睡吧。”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声线,可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穆晓云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就和耶格尔,琼斯,一块离开了。
冲荷微笑看着他们离开,等到门被关上,他再也掩盖不住,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身体不断抖动。
他艰难地喘着气,等待着病的消退。
现实里没有对这种病有一个精准的定义,也就没有什么对应的药物可以治疗。
几乎没人像他这样,所以他药石无医。
他也曾试着治好自己,但有效的方法是:打麻醉针,让自己陷入强制沉睡,等到醒来,积攒的病症一次性爆发,就会消退了。
只要还活着,他的病就永远不会消失,只是轻重缓急的程度而已。
脑中是清醒的,或者说,他一直很清醒,只不过太痛了,让他得做一些事来分担。
陆医生曾教他“转化”,他有在做,平常有用,可是一旦严重,便不是能够阻挡的了。
现在,冲荷就在清醒中疯狂了。
他的心海,万丈狂澜。
【为什么我会在这而不是在寂静岭?我真没用,我只能无能狂怒,像个废物一样抖来抖去,我应该在寂静岭的!】
【啊!我现在是轮回者,我可以问主神到那儿去,我必须去那,我要杀光那些欺凌阿蕾莎的人,从小杀到老,从人杀到鬼,全都不留!他们真恶心,我恨他们!……】
【不,不对,我可以求主神让我到阿蕾莎刚出生时,我可以当她的师傅,我会提前杀死所有人!同学,清洁工,教徒,一切的一切,我可以帮她的,我是对的,我可以的,我能做到的……】
【太好了!太好了!西比尔不会死了,罗斯会有很好的养女,她们会幸福的!她们会回家团聚的,我要告诉那懦弱的人,你要站起来啊,我会帮你杀光他们的,求你站起来吧!!!】
【对的,我是对的,杀光他们啊!!】
【这副孱弱的身体又怎能支持我,痛苦是我的薪柴!】
【我永远是对的!我会做到的!我能做到的!】
【我是轮回者!我不用再死了!】
【我不用再死啦!】
他知道那只是电影,可那又如何呢,他还是会一次次沉沦、狂惑。
待到病情消退,冲荷擦干了泪水,又恢复了那副笑容,他轻弯着唇,眼神柔和而明亮。
每个见到的人,都要被他的笑容安抚到,他们会有不同的想法,但都有相同的感觉:这是个无害的人。
他不会伤害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