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呓语栓住了,身体全部都在失能,所有器官都在顺从着它的信号:“我们等候你很长时间了……”
他成了一句还在呼吸的身体。
℃在那里等他。
℃说:你眼睛后面很舒服。外面烫,里面凉。别出去。
“就在这里,回归我们吧,这里是生命的终点与超脱”。
这次是无数个正在融化的物质。它们从岩浆湖里升起来,飘到他面前,一个一个落在他肩膀上,一个一个把他往下压。
每一个物质都在说:别走。
每一个物质都在说:留下来陪我们。
每一个物质都在说:我们也是人变的
谢烬早已恍惚沉沦,自从他失去一半异能,或者说,另一个异能:【生机】,那与他的【破败】相辅相成。
他就陷入呓语与污染的循环中。
非战时便常做轮椅,不多走动,是为了减少能量使用与锁住身体活性,可一到释放异能的时候,它们全都接踵而至,迫不及待的将他吞噬。
可是没有他,只有姐姐,白沙城,该如何立足于这荒唐乱世之中?
所以,他必须彰显威名。
可是,现在,他将所有异能全都投入,那月渊的污染,便要毫无顾忌地侵入他。
他要沉沦屈从,咽下那口浊气,他要,月渊化了。
“回来啊!谢烬!”
但是,有人并未放弃他。
冲荷怎会眼睁睁看着谢烬沉沦于此,哪怕是十死无生的困境与绝望,他也要试着伸出全部的援助。
是了,呓语终究是呓语,它不会破坏任何一段友情。
哪怕是源于黑茧的污染,也要屈服于真挚的唤醒。
谢烬骤然清醒,他迅速催动所剩无几的异能,支撑自己回头,拉上冲荷伸出的手。
冲荷将他拉入防护,玉蝶漫天飞舞,白沙流动遮掩。
五元七星,各尽齐力。
哪怕是五轮的自爆呢,即使特性便是为了毁灭而生呢。
安魂提灯,簇然燃起,形成比九尺更大的范围。
暖白柔光,无形屏障。
它牢牢保护所有人。
消耗的,不过是冲荷的精神力。
全部、过载的精神力,都被用于九尺领域的催动。
将每个人圈入,为他们提供无可撼动的防御。
代价仅是冲荷的负荷消耗。
这就够了。
爆炸的冲击,高温的灼烧,能量的爆发,尽数抵挡。
等到残波散去,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余火燃烧灰草,坑洞覆盖大地,岩浆流动其中。
冲荷只剩疲惫与强撑,他虚弱地点数着众人的数量。
一,二,三……十六,每个人都站着,谢烬被单狂撑着,恢复着自我。
大家都很好,这样就很好,这样就对了。
所有,全部枯竭了,精神力,体力,身体。
专门来自爆的五轮,终究不是冲荷可以抵挡的。
但他还是做到了。
意识逐渐消失,最后一眼,只看见众人围上来,关切担忧的神情,和风一难的心痛。
只是他吗?那就完美了。
冲荷朦胧地想着,心也安然了。
剩下的,交给大家了,他又得暂时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