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小荷醒了我们就去。”
至少送东西在好感度这一块确实有用,至少都能被邀请到家里吃饭了。
“对了,你家在哪?”
风一难可不当做是客套话,要不东西就白送了。
“就是黑楼呀,等冲荷醒了,记得来!”
连漪冲他招手,跳上板车,在众人的告别中,一同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那不是谢家姐弟的家吗?连漪请人吃饭还报别人的家门,真是。
风一难心中腹诽,脸上却公式地挂上冲荷常用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异样。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沿着路边的青石砖,慢悠悠地往住处走。
不过,他的鬼眼,却发现,在夹道欢迎的人群中,有个小女孩在看着他。
这倒不是特别的动作,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目光中多带着崇敬与感激。
但这个小女孩,给他一种有事相求的感觉。
风一难相信他的鬼眼不会看错,他紧了紧臂弯,让冲荷安稳地躺在他的怀中,越过人群,向那处走去。
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脸色有些黄,应该缺少营养,穿的长袖T恤虽然普通,但很干净,她裤子右侧的兜里有些鼓,应该装着什么东西。
“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风一难先让冲荷倚在一旁,接着半蹲下来,用他觉得很亲和的声音问道。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他是不介意帮一把的,事后再给小荷说,小荷也会很开心的。
不然小荷就白倚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了,哈哈。
他又开玩笑地想道。
“大哥哥…给你。”
小女孩取出口袋里的物品,伸出手,摊开,递给风一难。
掌心里,是一朵花。
是一株蒲公英,茎是半透明的,泛着微微的蓝白色光,那是吸收了微量日冕辐射的结果。
叶子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像晶刃的微缩版。而它的花,是淡淡的银白色,像月光凝结成的绒毛。
风一难愣住,配合地接过它。
“为什么送给我这个?”
“它是希望,而且,不会被吹散……”
银白色的、由上百根绒毛组成的蒲公英花球,每一根绒毛的末端,都凝结着一粒比尘埃还小的、倒钩状的晶簇。
当微风试图吹散它时,那些倒钩会轻轻勾住相邻的绒毛。
不是束缚,是挽留,它们也学会挽留。
在白沙城周围,它不算常见,不算名贵,但想见时不现,越是有心寻找,越难以遇见。
有人叫它望乡草,有人叫它不散花,也有人叫它止风枝。
它生长在人类聚落废墟上,或者说,生长在还有人记得的地方。
风吹不散,似是风在此刻静止。或者说,它在等一个值得吹散它的人。
“……谢谢。”
风一难有些困难的吐出这两字。他把花放进口袋里,沉默地抱起冲荷,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至于心中所想,无人知晓。
小女孩呆呆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有点自责,自己没把话说清楚。
她是想表达,大哥哥给白沙城带来了一份希望,那她也会尽自己微不足道的能力,回赠他一份不会被吹散的希望。
让他看到这朵花时,哪怕只是有一点愉悦呢?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
她有些疑惑,把东西从里面拿在手中查看。
是一枚橙晶币。
取自四轮日冕的晶核所铸,白沙城的最高面额流通货币。
她不必担心直接花掉会有什么风险,拥有橙晶币的人,不是四轮,就是四轮的亲人。
风一难抱着冲荷,在一路的沉默中,回到了住处,替他脱了外衣,只剩秋衣秋裤,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便连饭也不吃了,只是坐在小板凳上,掏出那朵变异蒲公英,怔怔地打量它。
……
“送给我的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