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然脑中一片混乱,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这两个崩溃的女孩,他将孟玉洁的手机递给蒋雨橙,自己则转过身朝楼下走去。
白喻的死亡被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凶手以这样随意的方式伪造了这封信,他就这么有把握自己能完美隐藏吗?
走至拐角处,季一然正专心思考,没有注意到身前奔来的人,那人跑得飞快,也没有反应过来季一然的突然出现。
两个人嘭的一声撞在一起,季一然下意识伸手扶住来人,却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后追赶而来。
“你他妈的不长记性,还敢趁乱偷东西,上次是你运气好,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林家浩骂骂咧咧跑过拐角,没等他把小偷抓住,倒是先与季一然来了个大对视。
林家浩瞬间泄了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子的运气这么好,竟然又一次被他等来了靠山。
“啊……哈哈,季哥,遛弯呢?那什么,我不是在欺负人,这小子偷我东西,我教训他一顿。”
怀里的人畏畏缩缩抬起头,这张脸带给季一然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这人是当初被林家浩他们围在中间扇巴掌的眼睛男。
眼镜男梳着死板的蘑菇头,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满脸可怜楚楚地瘪着嘴,两只手抓着季一然的胳膊不肯撒开。
季一然疑惑地说:“偷东西?”
“之前就是因为他想偷我东西,被我发现了,我们才把他堵在那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今天他趁着人多眼杂,不知道偷了多少人的东西。幸亏我之前有经验了,不然我还发现不了呢!”
季一然发觉眼镜男攥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你偷了什么?”
还没等眼镜男说话,林家浩先骂骂咧咧大声说:“他想偷我的表!我嫌带着表太麻烦了所以放在口袋里,他上次没偷成,这次还敢偷!”
林家浩发觉自己又抢了话,小心翼翼四处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威胁过他的疯子,于是他放低音量说:“季哥,好大哥,你别在意这些细节,我就是想教训这小偷一顿,你要是不让的话我立马滚蛋!”
季一然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这两个人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一个用力抓着他,一个大声问着他,搞得好像丢东西的人是他一样。
“我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没工夫管你们的事。”
季一然又看了看眼镜男委屈的表情,黑框镜片下的双眸积满泪水,似乎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向他求救。
“你别太过分了,稍微教训一下就行了,他应该不敢再偷你的东西。”
说罢,季一然用力将眼镜男的手向外扯开,却无意间把眼镜男的袖子向上拉起了一截。
一只精美的男士腕表戴在眼镜男的手腕上,季一然脑中瞬间激起警钟。
这块表他不陌生,因为在白喻的家里,有专门的一个柜子放着不同款式的腕表。其中有五个大体样式类似,但颜色和形状有所区别的套装。季一然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整个系列的特殊款式,白喻也许是全部买来收集到了一起。
而眼镜男手上的那只,正是和那五款腕表极为相似的样式。
季一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他原本用力向外拉扯的劲头转为握住眼镜男的胳膊。
而后他朝傻站着的林家浩随口说了句:“滚。”
林家浩本就不想多留,季一然话音刚落,他立马屁滚尿流跑远。
024平稳的声音阐述着这不寻常的事实:(主人,情绪检测完毕,情绪差异过大的人只有三个,但——)
(主人,你眼前的这个人,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他在高兴,或者应该说他极其兴奋。)
季一然眼神骤变,他仔细端详着这个打扮得像蘑菇力一样的男生。
个头不算高,刻板的眼镜显得整个人十分阴郁。
他刚想质问几句,眼镜男却迫不及待抢先一步说:“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他的眼泪在眼眶边来回打转,嘴角却控制不住大肆扬起:“我就知道,只有你不一样!”
季一然神色戒备地盯着他:“我?我哪里不一样?”
“你别装了,我都知道。”
季一然心里越来越觉得怪异。
“你那天就是故意躲在旁边,在林家浩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救我。”
“后来我看见了你在厕所教训那个矮子,你怕我再被他们欺负,所以特意敲我的隔间门让我快点出去!”
“今天你又救了我,虽然今天我们是偶然遇见的,但是你还是没抛下我,果然只有你才会把我当个人看。”
季一然嘴唇动了动,他很想说一句你是不是有些过分脑补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024的声音再度响起:(主人,他的兴奋有些过于异常。)
(二四,你看到那块表了吗?)
(看到了主人,我刚刚连接了你的手机数据,查询到了信息,这是一个特殊的系列纪念表,名字叫雾惘心潮,一共有六个款式,单只售价1032.45万元。)
六个,加上白喻家里的那五款,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