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清楚了季一然的想法,却因此伤心了起来。对他来说,他眼中只有季一然这个人,看事情的出发角度自然也都是向着季一然。
既然已经找到了目标,季一然快速将自己来过的痕迹都处理掉,走出巷子,沿着路边低下头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024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看法:(可是主人,你很痛苦。)
季一然瞳孔下意识抖动一瞬。
(你很想念季如许,很想快点做完任务。)
(是,我很想,但是我不能。)
024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系统里的其他任务者都是这样的。进入世界后专注于自己的目标就好了,主人你应该也发现了,其实除了身份上的特殊之外,你和这个世界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执念之境是个和常理相悖的系统,最初就是因为心有不甘的亡灵过多,才会有人吸收这种能量造就了执念之境。就是因为执念之境有违天理,才会有这么多的限制因素在,我们并没有能力去解决那么多事情。)
季一然苦涩地摇了摇头:(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因为自己的私欲,无视白喻经历的一生。也许未来我的脑中还会拥有很多人的记忆,我实在……实在做不到因为我和如许的私事,就利用其他人的一生当做筹码。)
024:(可,这是任务啊!)
(可任务的来源是执念,执念,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啊。)
季一然抬起头望向天空,湛蓝的天幕没有一朵云停留,空荡荡的天地之间,又有多少像白喻这样的人被悄无声息埋藏在地下。
而季如许,他唯一的亲人,他最放不下的弟弟,是否也经历过这种深埋土壤般的窒息感?
“如许,会怪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季如许已经不在了。
无意散落的眼神被迫聚拢,季一然的视线中突兀现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中还握着一瓶拧开后的矿泉水。
季一然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站了个比他高了半头的人。
哎?!
季一然猛地睁大眼睛,他当机立断抓紧身边人的胳膊,不让那人有逃走的可能性。
又反应过来这个人的胳膊被他压断了,于是季一然连忙识别了一下自己紧抓着的是哪只手。
嗯,安全,季一然又暗自用了些力。
“你跑哪里去了?!那天我出去一个下午回来你人就不见了。”
此人正是树林里的疯子,疯子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盯着看了季一然良久,又笨拙地把水伸过来。
“喝吗?”
季一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啊?”
疯子就这么呆愣愣站在原地,将水举在他的眼前。季一然无措地伸出手来:“啊,那……那我喝一口吧!”
他在炙热的目光下局促地喝了一口水。
024不合时宜的说:(主人,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是啊?他这么紧张干嘛。
季一然清了清嗓,缓减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么久了你去哪了?”
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别怪我。”
季一然觉得他的声音比那天带着哭腔的时候更好听了。
“我怪你干什么?我谢你都还来不及。你?你没事了吗?!你突然就离开医院了,你这胳膊……”
“我都好了,什么事都没有。”
季一然狐疑地看了看他认真的脸,伸出手来在他的左胳膊上捏了捏:“这样呢?不痛吗?”
“不痛,没有感觉。”
季一然果断问到:(二四?)
(主人,他很疼。)
………大骗子!
(二四,顺便看看他的头还晕不晕。)
(主人,他的情绪有些紊乱,应该是晕着的。)
看来那诊断报告上的中程度脑震荡也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
季一然假里假气挤出了一个笑容:“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们就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吧?”
疯子听话地点了点头:“好。”
好嘛!疼的连思考能力都没有了,都不问问既然没事了干嘛要坐下。
季一然将疯子随意拉进了一家餐馆,他没太注意看,好死不死正是之前梁晓声带他来的那家巨难吃的西餐店。
刚进门季一然就呆住了,请一个病号吃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实在是……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疯子盯着他为难的表情正痴痴笑着。
季一然正发着愁,却听到身后的人说:“换一家吧,我吃不惯西餐。”
好!正和他意,他可不想再吃一遍这种牛都嚼不烂的东西。
季一然挑了一家火锅店,而后极为大方地说:“随便点,想吃什么吃什么,我还没谢谢你呢,这顿饭算是一个小小的补偿。”
紧接着他随意将自己瘫在沙发座里侧,但是没想到,这个疯子跟着他坐在了同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