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隙的风吹过荣泽大地,时间浑浑噩噩淌过了几日。各大家族的人都在为苏诚仪少年早亡的命运惋惜,尤其是章钦行,短短的几日内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荣泽境内只有邢锐山无心挂念什么苏家老二的故事,因为他的儿子毫无征兆变得一病不起。
邢少爷原本可以上房揭瓦的体格变得弱不禁风,邢锐山甚至真的怀疑苏诚仪将那战区中的疫病带了进来。
邢锐山急得整日吃不下饭,索性直接将杂事都一股脑甩给了他的干儿子,自己每天坐在邢少爷的床前求天问地。
他找来了无数个大夫前来医治,那些人都是先看了看邢少爷的状况,继而又回复他无能为力。
荣泽内最好的大夫都在苏家门下,邢锐山多次登门求助,却次次吃了那些大夫的闭门羹。连枪都已经抵在脑袋上,那些草药大夫也不曾妥协。
邢锐山甚至放下了一张老脸去苏府恳求苏承敬能够不计前嫌,亲自托苏家的大夫为儿子医治。
苏承敬恨不得将邢氏一族生吞活剥,又怎么会伸出手来帮助他。
眼看着邢少爷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邢锐山向战区内开放了新的规则,谁能救他的儿子,除了可以获得丰厚的奖赏外,还可以领得苏家的产业,成为荣泽新的‘第四家族’。
无数人因这诱惑的条件闯入荣泽,一时间荣泽内大大小小的驿站都挤得满满登登。
同样来到荣泽内的还有一位传奇人物,一个专门给人改命的老道士。他算过的命数从无偏离,由他修改的命运均能获得圆满。
可惜他每到达一处新地,只肯为一人改命。
邢锐山听说这位大师来到了荣泽,当即亲自带领荣泽军朝着邵氏驿站而去,将这位大师请回了府中。
邢锐山低声下气再三恳求,最终还是凭借竞价堂内未出售的几块宝石才引得这位‘大师’松口。
大师先是看了看邢少爷的脸色,又神神秘秘拿出一大堆不知名的物什在邢少爷的身边探测着。
一番操作过后,大师满头大汗坐在椅子上,严肃询问邢锐山:“敢问老爷,是否近日做了什么夺人气运的事?”
邢锐山心头猛地一颤:“大师…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由邢少爷这种种病状算出,邢家近日必然强夺了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气运,也许是房屋,一件物品,亦或是一个人。”
邢锐山被他说得满身是汗,打发走了身边的下人后,他急忙说道:“大师真是神机妙算,我确实是强取了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夺了一个家族的产业。敢问大师,小儿的病症就是由此而来吗?”
大师重重点了点头:“确为如此,少爷本不该受此等病症缠身,是邢家扰乱了他人过于强盛的气运,才导致气行反扑,一病不起。再过几日怕是……不妙啊。”
邢锐山听闻急忙拉紧大师的双手:“大师,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求求您,您一定有法子为他改命,您想要什么随便提,能满足您的我一定毫不犹豫奉上!!”
大师闭目沉思了一会,睁开眼睛说:“嗯……确有可解之法。”
“大师您说!!”
“敢问被老爷借运的人中,可有不能言语之人?”
邢锐山顿时浑身僵硬,如此看来这大师真的是个世外高人。
“有!有的,有一个年十八的哑…不能言语之人。可是要将此人杀掉来祭拜天地?!”
大师皱着眉头嫌弃地把手抽出:“非也,非也。此人身上有根源残余之运,若可与少爷定下终生之契,便可将此人身上的气运转到少爷的身上。不出几日,少爷的病即可痊愈。”
邢锐山没太理解其中的深意:“敢问大师,这个终生之契指的是??”
“喔,还没问这位不能言语之人可是位女子?”
邢锐山缓缓摇了摇头:“不,不是女子,是个男人。”
“啊…男人,那可有其他的人选?”
……
“也没有,他们家……只有那一个哑巴。”
大师又闭上眼睛思考了良久:“无他解,若想为少爷改了这命数,只能是与此人结下终生之契,别无他法。”
邢锐山僵直的嘴角猛地抽了抽:“大师,您没搞错吧?他是个男人,怎么与小儿……定终生啊?!”
大师笑着摇了摇头:“男儿也是人,也不必立即成婚,先定下誓约,将他身上的大运慢慢引到老爷家中再成婚也不迟。”
“可…为什么一定要不会说话的人?”
“失语之人不会从口中说出有毁气运的话来,才能保证少爷一世的安康。”
“老爷切记,从此往后一定要善待这失语之人,要让他真正成为您家新妇,这一切才可作数。”
邢锐山板着脸将大师迎出府外,幸好这个老道什么也不求,只求邵氏能免除他来到荣泽之内一切的衣食住行费用。不然他才舍不得将苏氏的产业拱手让给这么一个怪人。
他暗暗思量着,如若真像这个大师所说迎娶了苏成嘉那个哑巴男孩,那他们邢家又该如何传宗接代?
邢锐山嘿的一声笑了出来,他觉着自己真是傻了,这种简单的问题还在这想来想去,让儿子出去‘播种’不就解决了?
只是娶男妻实在过于荒谬,在荣泽内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若是他邢家真的将苏成嘉迎进门,不知要遭受多少冷眼和嘲笑。
男妻男妻,真是难欺。本想将这苏家就此一并消灭,不曾想世事无常,他邢锐山竟然要开始‘善待’苏家。
看来天命这种东西还是不可人违,邢锐山看着床上儿子破败的脸色,认下了这荒唐的提议,第二天就将喜帖和迎亲礼抬到了苏家门前。
彼时苏承敬枯坐在廊前,看着再次闯入堂内的荣泽军,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脸询问那个熟悉的领头人:“这一次轮到谁了?”
他无神的眼睛像深潭中的恶鬼般盯着领头军:“带走我吧,放过我弟弟。”
而后他又神经质一般猛地摇了摇头:“不,不行,不能让他看着我死,还是带走他吧,让他死在我前面。”
领头军被苏承敬毫无生气的眼神骇到,他掏出怀里鲜红色的喜帖,用力展开放在苏承敬的眼前。
“有人要成婚了吗?祝福他们,苏家就不去了,没有钱,也没有人了。”
领头军一把拽住苏承敬的领子将他提起:“老子没耐心听你在这无病呻吟!看好了,苏氏三少爷,苏成嘉。择日将与主家邢氏订下终生之契,与邢胜逸少爷喜结连理。三年后正式入赘主家,完姻亲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