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没想到，他爱的原来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一个人’。

也许……也许是付泽明把自己的戏法教给了别人呢？！

苏成嘉迈着发抖的双腿朝着暗处藏匿，他很想直接冲到那‘两个付泽明’面前大声质问。

可惜，他虽然有嘴巴，但却是发不出声音来的。

两个付泽明坐在摊前交流着什么，过了一会，又有一个人走到那两人身旁，同样顺势坐了下来。

苏成嘉瞬觉周身气血上涌，他的手中还握着刚刚在路上买来的一对平安符，此刻这物件像是世间最耻辱的见证品。

如今他的眼前，赫然是‘三个’付泽明坐在了一起。

他就算再傻，也该明白了一切。

与他相爱的从来就不是‘付泽明’，而是披着‘付泽明’身份的不同人。

苏成嘉激荡的心绪令他没有力气站稳，他转过身来靠着肮脏的墙壁坐了下来。

这一切究竟算什么？！

那些常常脱口而出的告白，那些情不自禁的深吻，那些令人心折的触碰，那些他曾多少次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

都算什么？？？！！

他是一个被人肆意玩弄的‘商品’。

不，商品是有明码标价的。他的确是商品，不过是主家买来的商品。

而他在这些‘付泽明’面前，只是单纯的器具，一个供人消遣的器具。

他不顾一切的勇敢，终究把自己埋进了更深一层的土壤中，令他不得喘息。

手中的护身符变成了刺向咽喉的短刃，苏成嘉无力地将它们扔在一旁。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到头来自己还是那个最为可笑的人。

他身为苏家人，没有为苏家带来一分一毫的荣耀，他是苏家的污点，是最能惹人发笑的笑话。

苏成嘉头靠在墙上，泪止不住划过侧脸落进衣衫，他无声地痛哭着，为自己的愚蠢痛哭。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这样的蠢货才会相信‘一个人可以拥有四张脸’这样的荒唐事。

也真的相信有人会不顾一切爱他。

他眨着哭红的双眼再次望向他那独一无二的‘恋人们’，发现那些人已经离开了摊子。

是了，今晚的相会时间快要到了。苏成嘉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而后缓缓站起，用大哥送给他的新手帕擦了擦脸。

手帕上还有大哥自制的香料，和大哥身上的气味是一样的。闻着这个气味，苏成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将手帕随身收好，朝着相会之地走去。

果不其然，刚刚在摊前的其中一位‘付泽明’正坐在枯树枝上等待着他。

苏成嘉逼迫自己微笑着，朝那人走去。

那人看到他走近，立马起身揽住苏成嘉的肩膀，朝着苏成嘉的嘴唇贴近。

苏成嘉没有躲避，他知道自己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自己和平日里太不一样的话，眼前的这个人是会发觉的。

于是苏成嘉微微发力回应着他，过了一会，眼前的付泽明才主动暂停了这个见面吻。

‘付泽明’深吻后迷离的神情还未褪去，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对护身符放到苏成嘉的眼前。

“昨日你不是说想要一对护身符吗？看看喜不喜欢。”

苏成嘉心中猛地刺痛，因为昨日的付泽明并不是眼前这一张脸。

他伸手将护身符接了过来。

原来……这几个人聚在一起是为了互相传递信息，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彼此和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苏成嘉艰难应付着今夜的相约，他步履虚浮地走回家中，大哥房间的门空荡荡大敞着，他知道他的哥哥为了苏家的生计几乎熬干了身体。

苏成嘉顺从自己的内心，缓缓走进苏承敬的房间中，屋子里有着比手帕上更浓郁的香气，苏成嘉瞬觉安心了许多。

辛林日日跟在苏承敬身后一同学习如何管理业务，夜色已经很深了，这偌大的苏府里却只有他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苏成嘉把自己摔在苏承敬的床上，又给自己裹好了被子。

鼻腔里满是哥哥的味道，苏成嘉安心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是不是苏承敬的房间太过令他放松，第二日苏成嘉再次睁开眼睛，却早已过了每日该到主家上香的时辰。

苏成嘉懵懵懂懂地走出大哥的房间，看着苏府内仍不似有人归来，他心里知道大哥又一夜没有休息。

他紧忙回到自己房间换上一身新衣服，将乱糟糟的头发打理了一番，而后他对着镜中惨白的面容笑了笑，出门朝着邢府而去。

已经早就过了上香的时辰，邢府里的人都以为他今日不会再来。

这其中也包括邢胜逸，此刻他正大刀阔斧坐在庭院里的石桌上，而这四方石桌的其他位置，坐着三个身形极其相似的男人。

苏成嘉规规矩矩地在邢氏祖先牌位前上完了香，恰逢邢锐山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慢悠悠走了过来。

“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晚？”

苏成嘉转过身来微弯了下腰，伸出手来描述着自己来晚的理由。

“得得得，别比划了，胜逸在□□院和朋友喝酒，要奉茶就快点去。”

苏成嘉端着一壶滚烫的茶水，下人说今日院子里来了少爷的三位朋友，又将四个茶杯放在托盘上，让苏成嘉一并伺候着。

穿过满是花簇的木质长廊，苏成嘉远远看到四个人坐在石桌旁，他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却不曾想从那几个人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