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然为了应景,特意穿上了一身枣红色的长衫,又带上了悬在床头的药香味挂坠,十分惬意地跟着士兵们朝着主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惹来不少人探寻的目光,季一然活像个新郎官双手抱拳冲着街边人群不住微笑点头。
024担忧地说:(主人,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哪里,我们不就是要去定亲的?不风光一点,哪里有定亲的氛围。)
(可是这些人都不怀好意,他们一直在看你!)
季一然嘴角微微提起:(要的就是这样,最好全荣泽的人都跑过来看我。)
枣红色的衣衫衬得季一然在阳光下的肤色尤为白皙,额前随风摆动的发丝更增添了他刻意展示而出的俏皮神态。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大家都想看看这位主家新订下的男妻到底与苏家三少爷有什么不同。
一行人大摇大摆走近邢府,两侧的士兵纷纷列队站到邢府的门前,一时间季一然身旁变得空空如也。
(这是要让我自己进去啊。)
024及时提醒:(主人,两点钟方向有人端着一盆水走过来,你要小心!)
(知道了。)
季一然随意笑了笑,提前把额前的发丝拂到一侧,防止他精心打扮的发型被泼来的水弄乱。
哗啦。
那盆水精准泼在季一然枣红色的衣衫上,季一然淡定地用手沿着鼻梁的弧度擦了下脸,又将额前微湿的头发向后一拂。
那泼水的侍女甚至来不及说出准备好的发难台词,就被季一然这一系列优雅的动作骇住。
季一然额前微湿的碎发无意间垂落,反衬出他优越的侧脸,他低下头,用一双带着笑意的杏眼紧盯着侍女:“多谢款待。”
他从容跨过门走近堂内。
侍女还没从眼前这张摄人心魄的脸中回过神来,就已经抓不住季一然的背影。
而后又有一群孩童跑过来抓着季一然的衣角。
季一然蹲下身趁机把小孩的脑壳都摸了个遍。
(二四,来点糖。)
他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大捧糖果,小孩们没有在意为什么糖会从人的手里凭空出现,只一窝蜂地抢夺过后跑走了。
季一然无奈笑了笑:(这邢胜逸的把戏真是幼稚,怪不得没人愿意让他来做下一任继承人。)
再往前走说不定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等着他,于是季一然所幸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反正时辰是邢锐山定的,他人已经在邢府里了,到时候误了良时可不是他的错。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邢锐山带着几个管家急冲冲朝着季一然走来:“哎呦!季家小子,这身上是怎么弄得?湿淋淋的!”
季一然淡淡一笑:“令郎送的礼物罢了,不值一提。”
邢锐山陪笑的脸蓦然变得僵硬,他像是忍下了极大的愤怒,又快速恢复了笑吟吟的模样:“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小子平日里就喜欢开这些不着调的玩笑,别介意啊!”
季一然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会。”
“你家里是开医馆的?”
“是,小营生而已。”
邢锐山看着眼前这张冷俏的脸不禁感到欣喜。他一向不喜欢苏成嘉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想到那个老道士会再一次返回荣泽。他花费了巨额金银才把大师请到家里来,又为儿子解了一卦。
果然好的都在后面,有了对比才有评价。邢锐山对季一然那是八百个满意,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心里已经接受了儿子要娶的是个男人这件事。
邢锐山又问:“你可为男妻的身份感到耻辱啊?”
这次季一然没再说话,只是朝着邢锐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果然……谁家的好儿郎会愿意做别人的男妻。
“你别急,我本着借运的点子,才把你招来主家。男妻什么的只是一个称号,不会真的让你做我们主家的附庸。等日子安稳下来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给你做主!”
季一然心里不禁冷笑一声,这邢锐山还无端演起了好长辈的做派。
“我都明白,邢老爷放心,时辰是不是要到了?我们进堂吧。”
邢锐山见季一然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也没有激烈的反对,心里更是对季一然增添了些许好感。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主堂内,邢锐山四处观望也没找到自己的儿子。
“胜逸呢??让他赶紧过来,这么重要的日子也能迟了!”
下人们纷纷跑出去寻找,又等了片刻,大家都返回了堂中,没有人能找到邢家少爷。
邢锐山气得面色铁青,邢胜逸一直不满自己给他迎娶男妻的事,但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如果不是朝着人家的好势头借了运,邢胜逸早就病得一命呜呼了。
季一然端正地站在垫子前,周围的一切像是与他无关,他只是个等待着结局的人,那漠视的神情更是令邢锐山心中不安。
好不容易求来这么一个人,可不能惹人不高兴搅黄了婚事。
忽然,两个小厮费力抬着一人高的稻草走进堂内。
“老爷!少爷他去了竞价堂,说今日要讨个彩头回来,至于定亲……就,就暂时用这个代替一下……”
邢锐山霎时高声喊道:“胡闹!!!!定亲岂能如此儿戏?!当初他与那苏成嘉的定亲也是堂堂正正走完了全程,怎么现如今又不乐意了?!”
“少爷说……这男人谁稀罕谁就娶,反正不是他……”
“你!!!”
眼看着局面僵持不下,季一然主动出口打破了这场闹剧。
“邢老爷,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开始吧。晚了只怕耽搁了这好时辰,结束后我也好回到医馆继续替家父分忧了。”
最终,季一然全程与一捧稻草站在一起听完了定亲誓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