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仪仔细检查男人的死状,思索了半天不解地看向季一然:“这样不会有偏差吗?万一伤到我们自己人该怎么办?”
季一然摇了摇头:“不会,我能保证。”
两个人把尸体拉进了巷口深处,迅速返回苏家。季一然将这个办法讲给了大家,苏诚仪配合他在一旁描述着那药物的威力。
季一然感到何匀生的眼神有些异常,于是冲他挑了挑眉。
何匀生盯着他说:“这药对你没有危害吧?”
季一然心中像被风吹过般颤了一瞬:“没有,很安全。”
辛林却不太同意用这种不确定的方式行动:“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复杂,少爷,我带人率先杀进去,为你开路。”
没等苏承敬反驳,季一然先一步冲着他说:“你真把自己当敢死队员了?这么多年你家少爷早就把你当做家人了,我的法子能让大家都好好活着,有什么不好的?”
辛林有些不自在,他朝着苏承敬的方向看去,发现苏承敬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反而十分认同。
家人……他也能做少爷的家人吗?
苏承敬及时打断两人的对话:“我觉得可以一试,我不想看着我的人死在这里。”
杨澈看着身旁的男人用最严肃的表情说着最暖人的话,不由自主湿了眼眶:“那我们出发吧!”
邢锐山的荣泽军昨日夜里到各家族中搜刮了大量的物资与武器,荣泽居民纷纷躲在最隐蔽的角落中,生怕主家拉着自己去充军。
邢锐山还把陈家藏了多年的武器搬了出来,做工精良的炮筒被几个人大力推到阵前,就等着苏承敬的到来。
杨家埋伏于人群中的传信人跑回来通知苏承敬,苏承敬听了只是浅浅点了下头,一群人共同前往邢锐山设下的军线处。
辛林随手为苏承敬搬来了一个破旧的木桌,苏承敬站在木桌上从高处看着荣泽内的一切。
若是要在荣泽内起战事,怕不是要把荣泽与战区变为一个样子。
苏承敬随手拍了拍大衣下摆的灰尘,季一然感到他是要说些什么,紧忙询问024:(二四,有没有什么扩音器来用用?)
024变出了一个简易的蒸汽车喇叭,从进声口说话的确能扩大音量。
季一然觉得拿着这黑乎乎的东西有些雷人,但也顾不上这么多,随手抛给苏承敬让他接下。苏承敬拿着这奇怪的物件看了看,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苏承敬挺直地站在桌子上,黑色大衣映在太阳的眼中变幻成灰色的底调,扬起的头颅像是在宣泄着命运的不公。
“荣泽的百姓!我是已故苏当家的长子苏承敬,你们也许不认得我,但一定听说过苏家的种种遭遇。”
“我们苏家!自诩清正廉明,待人待己从不苛刻死板,但天地不公!苏家的一切都被这所谓的荣泽之主尽数毁灭。我爹!苏世临,死在反抗邢锐山之子邢胜逸的传位席中!我二弟!苏诚仪,被邢家走狗抓去险些丢了性命!我三弟!苏成嘉,被邢锐山逼着做他主家的男妻,最终不知为何横死在战区之中尸骨无存!”
“这一桩桩一件件,我苏承敬若不尽数奉还!罔作为人!今日!我会带兵杀入荣泽,取得邢锐山狗命!我无意将荣泽变为战区!各位若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请远离这里,到苏家的地界去,自会有人保你们的安全!若是不愿助我,请各位保护好自己的生命!我苏家人不会滥杀无辜!!”
话音刚落,已经有百姓开始朝着苏承敬的方向跑来,还有的人不怕邢锐山那军线前黑压压的枪口,直接推开门朝着苏承敬喊:“苏当家!我们永远支持你!”
“苏当家!杀光邢家这些吃人的恶魔!!还荣泽清净!!!”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出反抗的声音,苏承敬生怕邢锐山一怒之下开始射杀百姓,紧忙下令辛林带着几队人去护送百姓逃离。
此番举动恰好试探出了邢锐山的动向,他貌似不在阵前,若是他在的话早就气得下令开枪射杀人群了。
季一然卯足了精神,以防有人放冷枪偷袭站在高处的苏承敬。杨澈担忧地向上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和季一然说:“刚刚有人来报,邢锐山带人到苏府去了。”
季一然有些想笑:“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他的儿子。”
时机差不多了,季一然朝着苏诚仪使了个眼色,苏诚仪从怀中掏出钢制的打火机来递给他。
季一然点燃能够瞬时取人性命的药引朝远处扔了过去,不大一会功夫,这药材烧出的烟就弥漫在四周各处。
即将到来的胜利已然浮现。季一然从容站在原地,等待着烟彻底漫开的那刻。
不知不觉间,他瞥见了自己身旁站着的人。
!!!!!!!!
他的耳旁敲响了巨大的警钟声,心脏处传来阵阵撕裂感。脑中嗡嗡作响,季一然发动全身的力气扑到何匀生身边,迅速把他的口鼻用袖子捂住。
何匀生一阵发蒙,他看着季一然急切的样子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季一然大力拉扯的方向一同跑开。
药引…主家…主家干儿子何匀生!!
何匀生一直和他们混在一起,他想当然将何匀生当成了自己人,怎么就忘记了何匀生是从主家来的!!
那长久以来燃尽的香和茶何匀生必然躲不开,季一然没法想象何匀生变成和那人一样七窍流血的惨状。
他不能接受,他无法接受!!
何匀生不能死!
季一然急得顾不上自己跑得多么狼狈,他费力拉着何匀生朝着远处奔跑。拐进了一家大开着门的院子,季一然紧拉着何匀生朝着水缸的位置跑去。
何匀生的头被季一然一把摁进了水缸里,他极力地伸出手挣扎。季一然将他拉起来,无视何匀生剧烈的呛咳,又捧起水不停朝他口鼻处抹。
何匀生边咳边伸手止住季一然的动作,当他看到季一然那双发红的双眼时,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季一然用力捧着他的脸:“你刚才有没有闻到什么?!你有没有吸进去?!!”
何匀生终于止住了呛咳:“咳…你是说你烧的那个东西?”
季一然急得想把何匀生的肺管掏出来过滤一遍:“对!!!你有没有闻到?啊?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