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巡礼队伍整齐排列在街上,无数人朝着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们伸出双手,以此表达他们对国王,对锦铩局的崇拜与敬仰。
年复一年的巡礼本不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但国王从来没有在刚举办过游行后接着举办二次盛典的行为。
人们纷纷跑来观望,街边已经挤不下更多的人,于是有的人登到高处想要为自己争得一处最佳观赏地点。
大家都想好好看一看,这次的盛典究竟和往常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
很快人们就发现,本应该坐在白色花笼马车中的国王与王后,此刻却不见了身影。
原本纯白色的笼身被人粉刷成了遍体漆黑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副巨大的铁笼,惹得人不敢靠近半分。
卓煦阳架着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陆禀川走上笼车。陆禀川的身上缠满了沉重的锁链,卓煦阳按照季一然的吩咐,将陆禀川的姿势摆成跪在地上俯首认罪的姿态。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分辨不出悲喜,锦铩局中没人敢主动接下陆禀川这具满身伤/痕的躯壳,只有卓煦阳站了出来。
他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季一然对陆禀川的恨意。再加上唐桉对待陆禀川的态度,卓煦阳断定陆禀川一定就是季一然孤身一人闯入锦铩局的原因。
他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他愿意为了季一然成为那个满手鲜血的人。做好了这一切后,卓煦阳将身上的披风随手扔下,大步朝前走去。
唐桉身穿深红色的制服驾马站在最前方,一身高贵的气质令人根本移不开眼。
但此刻的他毫无即将要登上高位的激动之心,一双眼睛忍不住垂下看向站在马前的人。
季一然怀中抱着一具失去温度的身体,挺拔的身影直直站在高大马匹之前。
仔细看去,他怀中抱着的人脸上还含着释然的微笑。
卓煦阳站在季一然的身侧,手中握着一个装着血色絮状物的罐子。
安时墓的身体轻得像鸟类脱落的幻羽,没有内脏的空壳在季一然的怀中显得异常瘦小。
季一然开始缓缓朝着前方行走,身后的唐桉抬起手来下达了跟随命令。
盛大典礼变成了一场悲壮的仪式,围观的人群再无激烈的呐喊声。
昂长的队列缓慢行走在街上,没有人再敢靠近巡礼的队伍,原本费劲心思打扮的贵族Alpha们开始竭力远离那个恐怖的监牢。
季一然就这样一步步朝前走去,怀中人的笑容好似随着他的步调在不断扩大。
这是一场迟了三年的葬礼。
一场专属于安时墓的葬礼。
季一然走过了这座城最繁华的地段,朝着城南的方向缓缓而行。
安时墓的姆妈一早就等在镇子门口,季一然和她说,会在今天给她一个答案。
她信任了那个行事荒唐的Alpha,那个Alpha还让她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等在镇子门口。
她听说了国王的巡礼也要在今天举行,但她从来没想过这就是季一然送给她的惊喜。
季一然站立在距离Omega两米外的位置,Omega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跪坐在地上无法起身。
他看着Omega眼中涌出的泪水,把怀中安时墓的身体向上抬了抬。
“安时墓,我们回家了。”
葬礼仪式结束之后,季一然翻身上马。他和卓煦阳分别戴上了专属于锦铩局最高长官的面具样式,一左一右跟在唐桉身侧。一长列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宛如从地狱中厮杀而出的恶鬼,朝着王宫的方向缓缓而行。
唐桉镶金的披风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血色光芒,他从容将披风解下,在殿内无数人的注视下信步迈向王座。
一身素衣的国王和王后也被人‘送’进了大殿前,满脸惆怅的国王被站在他身侧的季一然重重踢了一脚。
国王立马一改他悲怨的态度,满面愤慨宣布自己即将退位的消息。
他决定将王位传给这位身披红装的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拥有比他更为强大的力量,作为曾经的一国之主,他甘愿为此人俯首称臣。
殿中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呼喊声,极大多数人都不服从于这么草率而又突然的决定。
他们大声叫骂着那个身穿红装的年轻人,认为他是国王豢养的情人。
唐桉面无表情地等待人群的喧嚣渐渐褪去,随后他从容微笑着上前,享受般呼吸着殿内的空气。
浓烈的琥珀气息蔓延在殿中,人们无一例外尽数被这种强大的威压骇住。
这股琥珀气味中还隐隐夹杂着梅花的香气,如此美妙的气息却惹得那些高大的Alpha不敢抬起头来。
唐桉收回了他强大的力量,轻蔑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相信各位已经对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异议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片国土的统治者。”
卓煦阳扶了一下脸上的面具,朝着高台上的人半跪在地:“锦铩局,将全力拥护新王的诞生!!”
季一然好笑地看着卓煦阳,也跟着他的动作朝着唐桉半跪在地。
站立在殿中的锦铩局成员面面相觑,他们本不会跟随卓煦阳这夸张的行为。但连最强大的季一然都做出此等行径,剩下的人也就不再犹豫。
极具压迫力的锦铩局高官全都摆出了臣服的姿态,殿内其他的贵族们也就不敢再反驳什么。他们纷纷学着锦铩局成员的样子,半跪在地对唐桉献上自己的那份‘忠诚’。
唐桉站在原地不停朝着季一然的方向射去急切的目光,季一然好似没看见一般还傻跪在地上,惹得唐桉暗中咬紧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