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自遗嫌弃地把他踹远:“说了多少次,别这么叫我,如今我有了响当当的名号,叫不忍生!黄土小鬼这种称呼最好烂在你的肚子里。”
长舌鬼不依不饶的黏上来:“好你个无情无义的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名号是怎么得来的!你杀了那么多同伴,还敢心安理得出现在这里?”
解自遗好笑地看着它:“我杀的可都是平日里欺负你的那些鬼,你现在能站在我面前还要感谢我的壮义之举。”
长舌鬼听闻气急败坏地扯住了他藏青色的衣袍:“咿咿咿…穿的人里人气,说的话也不中听!这女娃娃是谁?新抓来的小鬼?你都有那么多只看门鬼了,把这个给我怎么样?”
解自遗把小影往怀里塞了塞:“别瞎惦记,这是我女儿。”
长舌鬼立马竖起尖尖的耳朵:“咿咿咿!!!你的女儿竟然长得这么大了?!和人生的还是和鬼生的?!!”
解自遗嫌他啰嗦,抬起手以指作刃,口中快速念了咒决,下一刻长舌鬼的舌头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咦呜呜呜呜呜!!”
长舌鬼气愤地将舌头捡起,又重新安回嘴里:“你个烂小鬼!!懂不懂尊敬长辈!我年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解自遗二话不说再次举起手指,长舌鬼顿时不敢再造次。
“魇啰老头在哪?我要见他。”
长舌鬼畏畏缩缩站直:“你…见他作甚?他又欠你钱了?”
解自遗威胁式地看着它,长舌鬼立马把魇啰的所在告知了他。
解自遗抱着女孩一步步靠近肮脏的暗门,不知道曾有多少牲畜死在这里,棕色的痕迹刻在地上惹得人反胃。
解自遗绕过了那些痕迹,一脚踹开了魇啰的大门,本以为能和魇啰好好沟通一番,却没想到那只苍老的身躯明晃晃被钉死在了墙壁上。
解自遗不太想让女孩看见,于是把右手袖子脱下给女孩挡眼睛用。
魇啰的身体已经没了内容物,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囊挂在墙壁上,五官依稀还能分辨得出是那位和蔼的老人。解自遗看着它的样子说不出话来,只点燃了一张青绿色的引火符篆烧了这副皮囊。
魇啰闲岁月漫长,在游历人间时收养了一个人类男孩作为消遣。
如今这间屋子里根本没有男孩的身影,只有被吸干了身体的老鬼皮。
解自遗一脚将屋里的凳子踹飞。
又是一个贪婪的人类,那男孩吸食了魇啰的身体,以此获得了魇啰的大半修为,转身就跑到人间大肆虐杀。
解自遗想不通,他身上也流着人类的血,他怎么就不能与这些贪婪的灵魂产生丝毫共鸣?
如今他不仅要追杀那所谓的双生鬼,还要杀了魇啰这无情无义的养子为女孩的家人和这皮囊的主人报仇。
于是解自遗带着这两种艰难的任务再次踏上了追杀之旅,他深知魇鬼拥有可以穿梭梦境的能力,噩梦就是它最好的养料。
解自遗几乎走遍了人间各处,他怀里揣着一沓入梦符来回穿梭在人类的梦境之中,但始终没有抓到魇鬼的身影。
魇鬼显然知道解自遗的存在,于是选择了一种最为卑鄙的隐藏方式。他让人类的女子怀上他的胎儿,再让胎儿去吞噬其他弱小的鬼获得力量。
等到那些胎儿成型之时,它再将自己的能力传给新生的鬼怪,胎儿们会学着他的样子再次找寻人类女子为它们繁衍后代。
如今的世间不仅有双生鬼孕育而成的无识恶鬼,又多出了可以在睡梦中杀人于无形的入梦鬼。
这样一来解自遗就很难追寻到魇鬼的藏身处,他多次进入人类的梦境将其中的鬼怪拖出,却都不是他要找的那只魇鬼。
而解自遗每杀掉一只入梦鬼,就会随手扔下一些符篆,那符篆上有充足的咒印可以防止魇鬼再次利用爱做噩梦的人。
几年的时间,小影已然长高了不少,她不知艰险的跟着解自遗四处奔波,用瘦弱的身体为解自遗收着那些无处安放的法器。如今解自遗无需开口说话,小影就能主动为他提供所需的东西。
解自遗仍旧是世人口中的不忍生,却再无‘藏色’之名。
因为小影会为解自遗缝制不同款式的衣袍,在解自遗的蓝袍第五次浸满血迹后,小影再也不为他缝制藏蓝衣袍了,而是改用鲜红的布料。
如今解自遗的声望早已超越了三大门派,每次他所到之处都有人为他唱颂着高昂的赞歌。
鲜红的衣衫于恶鬼哀嚎声中恣意飞舞,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他仍会举起右手中的铜锈剑朝着人群微微颔首。
“在下血色不忍生,解自遗。”
一旁粉衣裙的女孩会屁颠屁颠地帮他收起剑,学着他的样子昂起头:“在下解影!多谢各位父老乡亲前来捧场!希望各位将我家兄长的善举多多传扬出去!”
解自遗含笑扯住女孩的衣领将她拖回:“小影,走了。”
解影气鼓鼓地背上巨大的行囊,还没等她跟上解自遗的脚步,就有一人比她更快一步凑近了解自遗的脚边。
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拉住解自遗血红的长袍:“不忍生!!!你还记得我吗?!!”
解自遗诧异地朝他望去,盯着这人的脸想了半天才发觉此人是当初闯入他住处的少年郎:“记得,别来无恙啊。”
那人露出狂喜的笑容,朝着解自遗的方向跪着凑近:“不忍生!!我们清夷派发现了双生鬼的藏身处!还请你携手相助!!我们共同将这作恶多端的恶鬼赶离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