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视线掠过眼前，乔西南感受到周身气压低了些许。

“她三十五级。”

男人显然被乔西南的话惹得不太舒服，他没有再给乔西南开口的机会，转身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第二层空间被设立在了满是浮雪的风暴之中，脱离了此处平安地，也许就再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黑衣男人从容越过休整的人群，他的步伐迈得很大，乔西南只得快步跟上。远处几条黑兮兮的身影相继从地上站起，乔西南仔细辨认了一下，与黑衣男人说过话的一男一女也在其中。

看来这些人就是他的‘队员’了。

事情如乔西南想的那般，黑衣男人只随意一扬头，几个人立马赶过去凑近他身侧。

加上黑衣男人，一共二女四男。

明知此行必然不会轻松，但队员们脸上的神情却无一不是坚定的。这情景令乔西南久违地笑了起来。

领队与队员之间深厚的战友之情吗？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骨子里名为叛逆的血液逆行于心，乔西南突然就很想看一看黑衣男人被自己信任的队员背叛的样子。

不知道那时男人冰冷的脸上是否会出现憎恨到扭曲的表情。不过光是幻想，就足够令乔西南热血沸腾。

他快步跟紧男人的队伍，却发现原本坐在地上的人也前仆后继地站起来朝着男人的方向靠近。

没过几秒，这场无言的竞走比赛已然变成了肉搏竞速，黑衣男人明显感受到了身后的异常，但他并没有回过一次头。

反而是他身边极其瘦小的男人不屑地回过头大喊：“别白费力气了！做人要知足。我们队长大发慈悲救了你们一次已经够仗义了，想得到配女星的认可当然要看个人的实力，别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

人群中不乏有被这番话劝醒的人，但还是会有人想着抱大腿通关的美梦，三步并两步般朝男人的队伍跑去。

乔西南的身体开始小幅度的颤抖。自从遇见了这个陌生又奇特的男人，他长久以来的理念竟然瞬时被撕成了碎片。

人们没有主动巴结他一个五十五级经验丰富的‘大佬’，反而黏在一个二十几级的‘新手’身后。

而那个‘新手’，竟然对这些人的热情熟视无睹，丝毫不抛出任何的反应。

无趣到腐朽的日子涌入了新鲜空气，乔西南片刻之间甩开了身后那群不知畏的人，朝着黑衣男人的方向而去。

配女星的第二层空间极其特殊，每个闯入者在一定的范围内只能与一个人交流。如果同一时间有另外的人企图加入交谈，那个人的声音就会化作薄雾散进雪中。

满眼昏黑的风雪，耳旁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这样的困境反而给了乔西南极大的便利，他已经跟踪了黑衣男人的队伍三天整，却并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黑衣男人作为他们的队长显然更为沉着冷静，面对这样非人类可抗衡的因素，他毅然决然选择了顺从。

乔西南观察了两天，男人的队伍中共有六人，而他们似乎是分好了特定的交流顺序。每个人在特定的时间段更换交流对象，这样可以极大概率保证队伍中信息的传递交互效率。

这种密不透风的队伍行进方式令乔西南无法探入。又过了一天，乔西南几乎已经放弃了自己那份幼稚又较真的想法，但上天似是并不愿让他放弃，他的眼前缓缓浮现出一人的身影。

是曾经递给他伤药的女孩，现在已经是深夜，视野因暗夜的恩赐变得宽阔了许多，乔西南一动不动躲在更暗处看着女孩朝他的方向走来。

她的身旁没有其他人，女孩是一个人走出队伍区域的。

乔西南随手拿起地上薄薄的碎石，朝着女孩的小腿砸去，女孩被他的动作惹得一趔趄，乔西南顺势冲进雪中将女孩的身形稳住。

“小心！”他适时体现出自己极为绅士的一面：“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闲逛？”

女孩显然也没想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还有其他人：“啊…我出来散散心。”

他们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声音，说明这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乔西南凑近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哭过？”

女孩局促地擦了擦脸：“没有！你看错了。”

乔西南装出一副才认出她的态度：“是你啊，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这么晚了，我陪你一起找你的朋友们吧，当做那天的谢礼。”

女孩这才抬起头认真看向他，过了很久才想起乔西南这号人物的存在：“喔…是你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乔西南戏谑地离她更近一步：“你在怕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如果真的要伤害你，你已经活不到这个时候了。”

女孩身体微微一颤：“也，也是。但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到手的肥羊怎么可以轻易放走，乔西南一把将女孩扑倒在地匍匐趴好，女孩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只能一口口啐着嘴里的碎雪。

女子嗔怒的语调在乔西南耳中尤为清晰：“你干什么？”

感受到有尖锐的物品抵在腰间，乔西南立马松开钳制她的手：“嘘！有人。”

他胡编乱造的谎言因胸前隐隐发亮的等级胸牌染上了说服力，女孩将刀收回，立马将身体压低，以免更多的人发现他们。

过了好一会，乔西南才解除了这所谓的危险模式，他轻盈地站起身，还没忘了把身边的女士拉起来。

乔西南垂下眼轻飘飘地说：“这层空间连最基本的食物和水源都没有，独自一人游荡，很容易被人抢劫。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士，可就不止被抢劫这么简单了。”

女孩略有怯意地看着他：“谢谢你，我确实该回去了。”

乔西南抓住她话中的犹豫：“现在可以和你同行了吗？美丽的小姐。”

“……看你这样子应该不算坏人，不过你为什么要和我回去？就算我们之前说过话也不能成为理由吧？”

这女人还不算太过愚蠢，乔西南温柔笑着：“真相会隐藏在密不透风的障碍中，这层空间有极其严格的沟通限制。据此推测破解关卡的关键就是‘和人沟通’了。”

“你也看到了，我只有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找到答案，我需要同伴。”

女孩思考片刻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可以带你回去，不过你能不能留下还要我们队长说了算。”

乔西南欣然同意她的决定，俩人一同迎着夜色的方向走去：“你们为什么叫他队长，据我所知他的等级只有二十二级，完全达不到可以信任的标准。”

女孩兴冲冲地朝他解释：“这你就不懂了，队长不一定非要等级高的人。我们队长可厉害了！杀人放火，打劫做饭，洗衣服缝衣服，哎呀！反正他无所不能。”

听了这话，乔西南的右眼皮莫名开始跳动，他脑补了一下那人冷脸缝衣服的模样有点哑然：“听起来…不错。”

“那当然了！！我们队长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可温柔了，还很细心。”

……

这女孩叽叽喳喳的夸个没完，乔西南不禁失笑，本想着打断她夸张的炫耀，余光中隐约现出些许异常。乔西南迅速将身边女孩拉到自己身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短刀。

迎着夜色，雪中屏障走出了几个赤条条的黑影。乔西南谨慎地朝后退去，却不曾想身后的女孩直接越过了他朝那些黑影扑去。

“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