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做了正确的决定，如今何匀生也可以踩着他的后背向上爬了。

季一然几不可察地笑了笑：“好，我只有一个要求。”

其他人立马七嘴八舌询问是什么要求，季一然用右眼将何匀生的面容描摹了一遍，而后抬起唯一可以活动的右手指向何匀生：“你，闭上眼睛，别看我。”

何匀生显然没想到这就是他的要求，陈执一脸不可思议地喊道：“你什么意思？耍我们？”

陶依虹随意一瞪眼，陈执就彻底没了声音。何匀生皱眉盯着季一然垂下的脑袋，虽然他也是满腹疑惑，但观如今的情形还是逃离此处比较重要：“好。”

何匀生顺从地闭紧了眼，季一然终于从心如针扎般的感觉中脱离而出。

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只希望有人能根据他的经验推测出破解空间的方法。

见季一然已经掏空了见闻，人们开始朝着远离他的方向撤离，第四舱各处传来不大不小的讨论声，唯有季一然与何匀生还傻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何匀生仍然闭着眼睛，他的队员从各处走近站在他的身后，以防季一然会突然做出伤人的举动。

024虽然感知不到数据，但他知道季一然早已经精疲力尽：（主人…别再思考了，剩下的交给何匀生吧。）

季一然自然也想放松下紧绷的心绪，但只要一放空大脑，身上各处的伤口便会传来锥心般的痛感，惹得他连呼吸节奏都不敢放得太快。

视线里是满是藏在黑色衣襟间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不知为什么，季一然突然有些想念这人温热的怀抱。

就这样持续了三十秒，何匀生才再次开口：“我们以前…认识吗？”

心脏没由来的刺痛一瞬，季一然几乎是瞬间回复道：“不认识吧。”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声音对我来说很熟悉。”

“这样的搭讪方式太老套了，我不会因为你的这句话产生任何特殊对待的想法。”

话中的拒绝过于明显，何匀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适时收回了自己那份诡异的试探：“你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

季一然已经有些站不稳，他轻喘了口气，小声问道：“你打开过黑色的餐盒吗？”

站在何匀生身后的啤酒肚率先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打开过！那里面装着半层盒子高的骨灰。”

？！！

季一然被这答案吓了一跳，一旁的陶依虹立马重重怼了啤酒肚一下：“瞎说什么！虽然是灰，但是也不一定是骨灰啊！”

啤酒肚懊恼地揉着被重击的部位：“你还信不过我吗？那些乘客把这东西吃进肚子里的时候，嘴里面发出的都是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我当了一辈子厨师，这点东西还不敢确认吗！”

024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主人，可是白色盒子里面是正常的食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不知道。）

季一然沉思片刻：“所以，没办法验证黑白盒子调换后会发生什么？”

何匀生却低低说道：“已经验证过了，这里的乘客会对白色餐盒产生极强的争夺欲望。按你所说的情况推断，他们应该很想要得到头等舱乘客的食物。”

陶依虹顺着何匀生的话小声说：“但是我们没有把白色盒子交出去，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目前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季一然低垂着头将自己靠在舱壁上借力，耳边闯入杂乱的脚步声，不断争论的人群此刻正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来。

024担忧地说：（主人？他们的情绪异常兴奋，要小心！）

季一然只得艰难抬起眼，没过一会，这些人就自然而然与何匀生的队伍站在一起，将他包围了起来。

不知是谁难掩语气中的激动：“喂！这位…朋友？既然你说那个女孩是杀了工作人员才被同化的，是不是说明只要我们杀了工作人员，就能替代他们进入隐藏空间？！”

“对啊对啊！你刚刚不是也杀了一个？我看你不仅没什么事，还把他反过来吸干了。”

人类的言语总是自作高深而又显而易见的，季一然霎时便读懂了他们的意思：“所以，你们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说话的人没想到季一然这么快就能抓住重点，开始不断补充细节企图为自己找补理由。

争论的结果，便是所谓的牺牲才叫大义。

“你看你已经变成这个鬼样子了，就算能活估计也没办法到下一层空间去了。倒不如就帮帮我们，告诉我们你的名字！等我们出去以后一定为你立碑。”

“怎么不说话了？我已经发现了你的左手根本抬不起来，我们这么多人，别想着反抗！！”

……

024已经气到昏厥：（主人！！我们杀了他们！）

季一然猛地笑出了声音，不怪乔西南会在这样的地方迷失自我，只是他实在不该为了这种人一味磋磨自己：“我只有一个人，一条命。你们想怎么分呢？嗯？”

这句话成功摁下了空气中的静音键，又过了一会，有人大声喊道：“你去把隐藏空间里面的东西都引出来不就好了？！引一个我们杀一个，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一群人顿时哄笑一堂，无人在意季一然此刻的神情，就连何匀生的队员们也在严肃地思考可能性。

只不过季一然一直没有看何匀生的表情，不是不敢，而是怕心里落差太过强烈。

如今自己不该让悲伤的情绪占据大脑，他体会过何匀生无微不至的体贴爱意，自知没有把握应对翻天覆地的落差感。

视线中的黑衣男人背对着他转过了身，这人还在履行不用眼睛盯着季一然的诺言，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人群的讨论声。

“这种办法不行，危险性太高。单纯进入隐藏空间还不够，通过这位…朋友提供的信息，目前配女星的空间规则已经很明确，突破点一定就在普通客舱与头等舱的差别中。”

“下一轮派发餐食的时候，我会替换三名乘客的食物，观察异常现象之后，我们再来商议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