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大脑将这段信息尽数收纳,季一然猛地一下收回手,身体由于后坐力的作用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被024从身后一把稳住。
季一然盯着突然被激活生命体征的小猫,试探着问:“你口中的他是谁?”
小猫身上浅粉色的绒毛在转瞬之间变成血红色,它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懒洋洋地甩了甩身体:“我已经喝不下了,要休息了。”
因这句话,季一然抬手探了探空间中血水的高度,原本下降至腹部的水位再次上涨,正是应了玩偶的那句‘喝不下了’。
024焦急地说:(主人?难道一只玩偶吸收血液还不够?)
季一然缓缓点头:(看来是了……我们还需要多找几只。)
于是季一然壮着胆子再次摸了摸小猫的头:“谢谢你,我得离开了。”
小猫不悦地躲开了他的手:“我的身上很疼,反正我们早就是一体了,你替我分担一些吧。”
什么?!!
傲人的玩偶NPC根本不给季一然任何可供提问的机会。季一然只觉得身上各处同时传来无法忽视的热意,紧接着,他的身体爆发出了窒息般的疼痛感。
这感觉就像是无数个纤细的刀刃正在反复钻入他的骨骼缝隙,季一然霎那间便反应过来玩偶所说的‘疼’是什么意思。
是他先将刀刃反复戳进玩偶的体内,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季一然瞬间失了支撑身体的力气,024无法平衡他的重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季一然噗通一声倒在了血水之中。
024虚无的双手紧紧拉扯着季一然的衣物,而他的主人似乎被疼痛折磨到失去了意识。
哗啦!
一双手快速伸进血水中摸清了季一然所在的位置将他大力捞起,来人看着季一然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不禁害怕地说:“你已经失败了?!别死啊你!我还以为你想到了什么好的办法呢?喂!!醒醒?!”
季一然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来人,满口谎言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大力拍打着他的背部企图让他好受些。
意识回到身体的第一时间,季一然选择了率先安抚脑中紧张兮兮的小虚拟人,最后才抽出精力询问来人:“你怎么过来了…是出了什么意外?!!”
中年男人面色沉重地将他在血水中扶稳:“没出意外,反正我已经破坏过规则了,想着来帮帮你,多一个人胜算就更大了些。过来的路上我感觉到水位下降了一点,是你干的吗?”
季一然顺着他的力气将身体靠在他的肩上:“是我,我找到办法了。”
“是什么?!!”
季一然喘了两口气,试探着问道:“你能忍住刀捅进身体里的痛感吗?”
男人顿时把季一然的身体往外推了推:“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偷袭我!”
季一然已经累到不想多说一句话,索性直接把手中的细刃塞给了他:“我给你指认方向,你把你的小玩偶放在它的巨大型同款怀里,然后捅它一——”
“见鬼,我忘了,你根本没有缝合玩偶。”
中年男人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确定吗?那些毛绒玩具似乎……怪不得你会问这种问题,这样就能让水位降下去?”
季一然艰难点头:“嗯,我没有太多力气了,还要拜托你先游回去,多劝几个人一起行动。让大家离那些不相干的玩偶远点吧,我的方法不会有错。”
男人仅思考了几秒钟就认下了他的建议:“好,但我有个条件。”
早知这人不会如此好心,季一然立刻回到:“说。”
“我看到你和那个黑衣服的人走得很近,你已经加入他们的队伍了吗?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能不能让我的婆娘和孩子也加入他的队伍。”
这要求倒是令季一然有些意外,024担忧地说:(主人?我们把何匀生的记忆控制解开吧?这样还好操控一些。)
(还是不了。)
季一然挺着痛到惨白的脸色无力笑了笑:“有关于他的事都不可以,我不会拿他当做筹码,不过我可以替你看护她们。如果你能接受的话就先回去报信,我随后就来。”
男人沉默着认下了他的答案,等到他已经游到远处,季一然晃了晃神令自己全身的力气聚集在腿部,开始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他已经没有力气游过去了,只能采用这种最低级的方式。
(主人!你的体力消耗得太快了,这样下去不行的!)
浮在血水里的感觉属实过于糟糕,季一然没有理会脑中024的劝诫声,固执地拖着身体行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024已经停止了劝说,季一然只觉得身上若有若无的痛感仍然侵袭着感官,左腿处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下倒去。
设想中血水涌入鼻腔的刺激感并没有到来,季一然只觉得身体被硬生生转了个方向。下一秒,他的脸靠在了坚厚的臂膀上,连带着早已失温的身体也因此得到救赎。
季一然胡乱伸出手将来人的身体朝外推了推。他还没有看到那人的脸,但掌心中肌肉的轮廓第一时间便给了他答案。
024感知到他的想法,轻声说道:(主人,他是游过来的,不用担心会弄脏他的衣服。)
有了这句话季一然才仰起头看了看那人的脸,原本垂至眼前的发丝被血水打湿,又被何匀生胡乱拂到了脑后,看起来倒像是梳了个背头一样。
不得不说这张脸的冲击力有些过于强劲,季一然呆愣地看了几秒,而后极其不要脸的将整个身体靠在了何匀生身上。
何匀生呼吸一滞,在他眼中这个行事荒谬的陌生男人只清醒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于是他试探着捏紧季一然的后脖颈,企图将他从身上抬起来。
但季一然绝不会轻易放过这种绝佳的机会,他不但没有顺着外力站起来,反而壮着胆子将侧脸贴向何匀生的颈侧。
何匀生浑身僵硬得像谷深之地千年不开花的老枯木,季一然仗着他还没回过神来,将嘴唇贴向他的颈侧,同时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水泊之中传来不恼人的响动,季一然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用力拉起。何匀生皱着眉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并没有得到心中那个设定好的答案。
季一然哑然失笑:“我没有发烧,就是有点没力气……你怎么过来了?”
何匀生满眼怀疑地看着他:“三分钟前空间中的水位下降了,这绝对不是偶然。你做了什么?”
看着这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季一然笑着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用简洁的几句话告诉了他:“懂了吗?现在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将血水清除。而我可以精准指认每个人所对应的巨型玩偶,所以我现在必须要赶紧回去。”
听了他的说辞,何匀生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配女星故意设下的保护机制?”
季一然因他的猜测露出了笑容:“可能吧,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也许是季一然笑得实在太过勉强,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何匀生鬼使神差般放下了怀疑的心思,转过身将自己的背部弯了下去。
季一然惊讶地看着他:“干什么?”
何匀生并没有回头:“不是要赶紧回去吗?上来。”
目前来看这确实是个无法拒绝的提议,季一然本想为何匀生省□□力,但因小失大的道理谁都懂,只有把这该死的空间难题解开,何匀生才能真正安全。
于是季一然也就不再拒绝,顺着他腰背拱起的弧度将身体贴近他的背部。
何匀生的外套十分轻薄,季一然还能感受到他衣料下温热的体感。可靠的黑衣男人没有多说一句话,竟然就这样以极快的速度背着他在血水中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