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句话季一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危险,他急躁地喘了一口气,眼底不自觉染上一层微妙的红色。
而在何匀生的眼中,这奇怪的男人先是问了他一句与智目空间不相关的话,而后情绪突然变得极为暴躁,甚至已经到了快哭出来的地步。
诡异的违和感再次侵蚀他的大脑,何匀生轻闭了闭眼,尝试着抓住季一然的手臂:“别急,会有办法的……你刚刚说要找孩子的母亲谈条件,确定可靠吗?”
季一然强行压下心头的燥意:“嗯,也许吧。”
话题就这样突兀地停止于此,站在一旁三分钟之久的陶依虹终于等到了和队长说话的机会。
她看得出来何匀生对纪云的特别,有千言万语堵在她的喉咙中想要问个究竟。但此刻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她随意将发丝抚向耳后,拿着手中的研究细节站在了何匀生面前。
“我刚刚仔细算过,爪刺最脆弱的地方就在顶端下方五分之一的位置。你的刀每一次砍向那里,爪刺的裂缝就会更大一分。”
何匀生认可地点头:“做得不错,谢谢。”
黑衣男人不假思索的感谢令陶依虹有些紧张,她随手将笔记递到季一然眼前,试图邀请新队员一同加入讨论。
季一然愣愣地盯着笔记内容几秒,而后局促地点了点头,陶依虹这才收回了那份好似工程制图参考书般的草绘笔记。
看着陶依虹转身与其他成员交谈的背影,季一然忍不住轻声问道:“她以前是干嘛的?怎么对时间和物品结构把握的这么精准?”
何匀生漫不经心地回复:“好像是个工程师,记不太清了。”
他的神情和语气含了些本不该有的轻松,季一然不禁微微一笑,激荡的心绪也逐渐回归平和:“有把握了?”
何匀生随意朝他看了一眼:“嗯,顺利的话,一次性破坏铁钩不是问题。”
季一然最喜欢何匀生这副自信又不傲气的样子,他受命保护的孩子此刻正老老实实躺在徐品承的臂弯中睡着,他也就无需紧迫地盯梢。
他忍不住朝何匀生身侧靠得更近了些,本想着就这样与何匀生安静独处片刻,却没想到配女星早就选好了第二位幸运儿。
从远处隐约响起铁链移动的咣铛声,024率先为季一然报告了其中异常:(主人??)
季一然立刻站直身体:(怎么了?)
(第二个被选中的人出现了。)
季一然立刻仰起头看向上方:(怎么会?铁钩明明没有动啊?)
这一次无需024再为他传达信息,锁链的撞击声越来越大,人们纷纷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发现一个穿着短裤的女孩已经被铁钩刺穿了双臂,身体轻飘飘地荡在空中仿佛已经没了生气。
恐惧的呢喃从四周响起,季一然麻木地与何匀生对视,发现他也是一样的不可思议。
任谁都没有想到,配女星还会设立第二个巨型铁钩的存在。而被挑中的女孩,正是当初没有选择帮助制衡铁钩的其中之一。
女孩本已经彻底绝望,她显然没有想到此处会聚集这么多人,落到谷底的希望再次高高抛起,她艰难晃动双手,企图惹起人们的关注:“救救我!!请你们帮帮我!”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她的身体被吊起三米高的距离,已经无力回天了。
迎着一个又一个惊恐仰视着她的面容,女孩惨淡一笑,彻底停止了挣扎:“报应啊,我本来就讨厌蛇,为什么要给我一只蛇形的玩偶?因为我本来就该死吗?”
没有人听见她临死前的私语,唯有024将她的话尽数听入耳中。
又是一个因为对待小玩偶态度不好而被选中的人。
人们不由自主跟随着铁钩行进的方向靠近,季一然独自一人朝后走去,从徐品承怀里接过孩子。
徐品承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悲观,这是个好机会。至少我们可以看到尸体转化成玩偶的全过程了。”
这话令季一然的表情更加崩裂:“嗯,你说得对。”
铁钩拖着专属于自己的胜利品回到最终地点,女孩的躯体被它扬起不大不小的弧度,又轻飘飘朝着地面摔下。
在女孩还未落入白光之时,024先一步为季一然心中所想落下定音:(主人,抓不住她的。)
于是季一然彻底放弃了从半空中抓住女孩的想法,眼睁睁看着瘦小的躯体砸入白光之中。
下一秒,女孩的口中发出刺耳的叫喊声,听起来好似被人千刀万剐般痛苦。她本以失去的求生欲骤然上涌,不住伸出双手朝向天空。
这叫喊声实在太过惨烈,人们不由自主朝着远离她的方向躲避,唯有季一然快步凑近她的身边,企图抓住她奋力伸出的双手。
腰间阻隔的巨力将季一然生生钉在了原地,何匀生大力环着他的腰,将他成功拦在了危险之外。
但季一然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何匀生的存在,他的眼中满是血与光融合拼凑而成的图画。
女孩的腿部被看似出口的白光尽数腐蚀,碎肉不断从白光的边缘中涌出,她的嘴还在不断闭合,双手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她的躯体仅剩上半部分,刺目的白光逐渐被血色浸染,漏出了遮掩之下的真相。
女孩的腹腔器官从断裂的伤口处缓缓流向地面,在几瞬之间变为了细柔的棉絮。
白盈盈的棉絮将女孩的尸体抱紧,可怖的尸身逐渐幻化成刺目的白光,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
一群人瞠目结舌地围在光源周围,前不久还在吵嚷着白光就是终点的几人再也没有发出声音。这温馨又极其富有童趣的智目空间,再一次向人们展示了它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