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的地面被人涂满了血色咒符,黄白相间的花瓣随意洒落在侧,留下一幅幅哀叹的画卷。
祭台的正中央摆放着类似于棺椁的黑色方体柜,母戒感应到子戒的信号,开始恣意散发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季一然无视了科莲娜的指示,一步步朝那黑色长柜前走去。
离近看才发现,黑色柜体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里面还包杂了一层沉重的玻璃方体。身穿暗红色高质礼服的男人正沉睡在其中,偶有花瓣飘落至此处,却永远无法接触到他的身体。
他额前的发低低垂至眉下,双手交握至腹前,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颈部戴着红黑相间的环形饰品,为他俊朗的容颜填补一笔浓厚的色彩。
他睡得那样安稳,似是天空中永不垂落的星野,令人心动,又心痛。
季一然强忍下鼻腔中激起的酸意,笑着用手抚摸冰冷的玻璃。见到何匀生的那一刻,他身上所有的疲惫尽数化为泡影。
为了何匀生,他可以付出一切。
如果科莲娜在骗他,他会用灵魂枪率先将科莲娜的灵魂销毁。到那时连银血族尊贵的小姐都死了,也就没有复活她爱人灵魂的必要。
科莲娜冷冷看向季一然的背影,她并没有追究季一然的失态,而是任由他待在那里看着玻璃中的人发呆。
又过了一会,尊主才肯屈身于这寂静的庭落中。他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不满,甚至用手帕堵住了口鼻。
待见到科莲娜后,他一改常态,将手帕随意递给身边人,又笑着朝向女儿走去:“科莲娜!我来迟了。”
科莲娜指示身边人将季一然带到一旁站好:“父亲,还以为你在怪我。”
“怎么会呢?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个上等的皮相,你找到了让他苏醒的办法,我为你高兴。”
科莲娜痴迷地笑着:“待他苏醒后,斯符先生就会将赛加德的灵魂传至他的身体中,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他了。”
尊主慈爱地抚摸她的发顶:“那…另外那个你留着也无用,不如把他交给我?”
科莲娜轻轻捶着他胸口:“父亲!你知道这样的皮相有多难得。我想将他留在身边作为我的贴身侍者。总归三年后就要替换新的躯壳,到时候再让他继续承载赛加德的灵魂。”
“……好吧我亲爱的女儿,看来眉曙注定要饿肚子了。”
“乌先生那么厉害,肯定会为眉曙寻来新的食物。”
尊主走下祭台朝着早已摆放好的座椅处走去,独留科莲娜一脸兴奋地留在原地:“开始吧。”
科莲娜笑着喊道:“季!请开始吧?”
季一然低头以示应和,他单膝上前,将自己的身体搁置于玻璃方体之上。
待他将何匀生的全貌收入眼底,才真正下定决心扭转指间配戒。何匀生修长的睫羽缓缓一颤,他恍惚间睁开眼,入目便是季一然满含笑意的脸庞。
何匀生似是从未想过再次苏醒就是与季一然的重逢,他的眼中缓缓浮上一层清澈的水意。两人隔着厚重的玻璃,交换着彼此心中最炽热的爱意。
透明方体霎时消失不见,何匀生毫不犹豫破除了道具为他带来的保护空间。季一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砸下,却被何匀生稳稳搂在怀中。
季一然被他大力摁在胸前,心跳声逐渐刺入耳中。何匀生用手臂紧圈住他的腰,仿佛在享受来之不易的幸福。
季一然生怕压到他腹部的伤口,妄图起身的劲头却被何匀生死死摁在怀里。
“哥,别怕。”
??!
随着话音落下,何匀生乌黑的发丝逐步化为银白,一双饱含爱意的眼眸转瞬之间沦为血色的奴仆。季一然随着他的动作坐直身体,却发现围在祭台边的法阵全都亮了起来。
十多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阵中高举双手念念有词,斯符先生更是大力挥舞权杖,在尊主眼前卖力表演独具一格的移魂大法。
科莲娜满脸激动地看向被同化为银血族的何匀生:“加德…我好想你。”
何匀生同样温柔地看向她:“莲娜,我回来了。”
季一然心中泛起阵阵酸痛,他瞬间召出灵魂枪,即将高举的手掌反被何匀生大力摁在柜底。
那冰冷的手指不停朝他的掌心中摩挲,又似讨好一般勾紧了他的指尖。
季一然心中巨石顿时落地,他用力捏了捏何匀生的手指,将灵魂枪收了回去。
何匀生迫不及待跨步迈出方柜,科莲娜立刻迎上前稳稳扑在他的怀中:“加德!!”
何匀生温柔地将她搂紧:“抱歉,让你等得太久,是我不好。”
两人你侬我侬的情景很快便被打破,尊主十分无奈地笑着走到两人面前:“赛加德,莲娜每隔三年就要为你找寻新的身体。你要是知道什么叫做感恩,就好好珍惜她。要是被我知道你有不轨之心…”
科莲娜紧忙将他的话拦截:“父亲!加德一直安分守己,您知道的,他胆子最小了。”
尊主笑着摆摆手:“既然他回来了,女儿也就不需要我了。斯符,守好你的阵地,别让不干净的东西沾了晦气。”
待尊主彻底远离了此处,斯符才弯着腰朝科莲娜的方向说道:“小姐,请带着外族人离开此处。眉曙要是闻到了外族人的气味,很可能会冲出禁地。”
有了这个说法,科莲娜立马同意了他的意见,斯符先生笑着将几人迎到门外:“祝小姐得偿所愿,三年后再见。”
科莲娜优雅地俯身:“先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