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今宁笑着看向不远处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寻谦后天就要回归工作了,我也该回去了。胡闹了这么多天,乐团那里总要给个交代。”
“他的病好了,所以我就想着早点告诉他,也好让我见证下这个时刻。”
季一然皱眉思考:“你家里人不会再出闹什么幺蛾子吧?”
“不会,他们巴不得我和寻谦复合,我现在安全得很。”
听到这样的回答,季一然才稍稍放心了些:“有什么新打算?”
梁今宁神秘地眨眨眼:“被你看穿了,我早就在暗中规划带着乐团回国发展。有一些人由于家庭原因没办法继续和我合作,但是还有一些已经答应了我。”
“最晚半年,我就能回来和你们重聚。索城拥有国内最好的艺术资源,我的恩师就是在这里一曲成名。”
季一然被她满含希望的语气逗笑:“我看你就是死心不改,还想拉着寻谦下水吧?”
梁今宁噗嗤一笑:“他的能力不逊于任何人。我想,协奏风格和交响乐并不适合我,我还是更喜欢专属于我们的奏鸣曲。”
季一然伏在她耳旁悄声说道:“我保证,骆寻谦的水平只升不减。他的小拇指已经外翻到没办法并拢的程度,肯定在背地里偷着练了很久。”
梁今宁压下眼中惊喜,看着季一然鬼鬼祟祟掏出手机的模样轻声询问:“做什么?”
季一然眼神示意她等待自己,又悄无声息从何匀生的面前绕到身后。妄想了多年的场面终于变了现,骆寻谦默声流泪的样子终于被他完完整整录了下来。
他生怕骆寻谦会突然抬起头,于是紧忙回到梁今宁身侧,在何匀生满含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晃了晃手机。
何匀生瞬间明白了他的坏心思,没忍住轻笑出声。这声笑终于将骆寻谦从满心悲伤中拯救而出,骆寻谦紧紧攥着何匀生的手腕,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开始盘问那六年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好在何匀生早就有所准备,他的说辞天衣无缝,听得梁今宁和骆寻谦连连捏紧拳头,恨不得将季宇珩碎尸万段。
待将一切事情理清,骆寻谦冷静地坐在原地思考了良久。他似是在心中作下了十分重要的决定,又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主动摇了摇头。
他揽住何匀生的肩膀,突然恶狠狠地斜睨向一旁:“季一然?你敢耍我?!”
季一然被他瞪得头皮一紧:“哪有?”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季一然无奈地耸肩:“我一直在告诫你要好好对他。是你自己看不上匀生的,你还刁难他,贬低他,尽说一些让他伤心的话。这难道都是我教你的?!”
骆寻谦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我!!我以为他是在故意模仿如许!要不是因为太像了,我也不可能这么针对他!”
季一然冷静摇头:“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啧啧啧,可让我们如许伤心了好久呢。”
骆寻谦顿时卸了威风,握着何匀生的手轻声问道:“伤心了?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
何匀生笑着抢断他的自责:“没有,没有伤心。”
季一然重重一怼骆寻谦的肩膀:“你还说不管他是谁,在你眼里都永远不够格,惹得他一个人偷偷跑去洗手间里抹眼泪。这你自己哄啊,我可管不了。”
此话一处,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了味道。梁今宁连声质问骆寻谦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何匀生则一脸委屈地瞪着季一然,好似在责怪他将自己的丑态说了出去。
季一然笑着躲避他的视线,很快何匀生就自顾不暇。他被骆寻谦死死捏在手里,面对骆寻谦自责又心疼的语气,何匀生只好不停说些让他安心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骆寻谦敲响了季一然的房门。何匀生警觉的大脑顿时清醒,听到骆寻谦的声音,他瞬间慌了神,在季一然睡意朦胧的目光下躲进了衣柜中藏好。
这么一折腾,季一然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睡下去。看着门外穿戴整齐的骆总,他顶着一头鸡窝般毛躁的头发连声问道:“一大早的,催命?”
骆寻谦丝毫不在意他的情绪:“走,叫上如许一块出去。”
季一然诧异地问:“出去干嘛?!”
“我给如许定制了很多款式的衣服,让他都试一试。还有生活用品也需要重新置办。他的鞋子太薄,常服料子也太差。而且他连个手表都没有,男人没有块好点的手表怎么能行。”
季一然满脸震惊:“你打扮洋娃娃呢?!”
“刚好今宁能帮着我们选选,我们几个男人的眼光总是差了点。她的审美一向很高级,让她参谋一下,说不定如许出门就能遇见几桩桃花运。”
“你别瞎参谋啊!如许不需要桃花运。”
“你自己的桃花运倒是不愁了,怎么不为如许想想?”
季一然气得直咬牙:“梁今宁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骆寻谦没心情和他贫嘴:“你快点穿个衣服,我们去叫如许起床。”
季一然紧忙将他推走:“你去喊今宁吧,我去叫如许。”
“今宁已经在等我们了。”
“她不是起床困难吗?今天怎么这么利索?!”
“听说是要给如许买东西,她巴不得赶紧去呢。”
“……”
终于将骆寻谦软磨硬泡地推走后,季一然急匆匆返回屋内打开柜门。何匀生正费力地蜷在里面,一双长腿无处搁置只能缩成一团。
“快快快,快出来。”
何匀生迅速赶回自己的房间,又在季一然假模假样的叫喊中装作刚刚睁眼。
就这样,何匀生被几个人拖着走来走去。罗可诚敏锐地发觉了何匀生在这群人中的地位变化,他心下领会,最终就连改变行程的提议也会率先询问何匀生。
“何先生,如果您饿了,我们可以先去用餐。”
何匀生还没从恍惚的状态中脱离,他被强拽着换了整整八十多套衣服,好几家店铺内新款式的鞋几乎被骆寻谦一扫而空。他的发型也是被全新打理过的,手上价值几百万的腕表似是有千斤重,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而他向季一然抛去求救的信号尽数被赞美声埋没。梁今宁和骆寻谦围着他看个没完,季一然更是打开闪光灯连连记录他的最新造型。
见罗可诚满脸殷勤地看着他,何匀生反应了一会,随意点了点头。
骆寻谦瞬间搭腔:“饿了?想吃点什么?”
何匀生恍惚点头:“都可以。”
梁今宁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他的脸蛋:“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火锅了。”
何匀生乖乖应和:“好啊。”
罗可诚立马播打电话安排行程,季一然看出了何匀生的异样,主动带着他脱离包围圈内,将他拽进了洗手间。
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何匀生满脸委屈地晃了晃手腕:“哥?这块手表要多少钱??”
季一然看了看上面昂贵的品牌标识:“不贵,你寻谦哥打个喷嚏就出来了。”
“那,我一个人哪穿得下那么多衣服?能不能劝劝他们,我有点……”
季一然笑着揉了揉他的脸:“吓到啦?你一天换一件,怕什么。”
“……”
这还是第一次何匀生的装委屈大法迎来失败的结局。他闷闷不乐地坐在桌前,看着铜锅内升起的热气发起了呆。
这里的食品都是由厨师现供的鲜货,骆寻谦看了看眼前晶莹剔透的鳗鱼片,紧忙叫人撤了下去:“鱼类都不要。”
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将碍眼的东西撤走,又在季一然的眼神示意下离开了包间。
梁今宁替何匀生的杯中填满了果汁:“如许,累了吗?”
何匀生立刻打起精神:“没有。”
骆寻谦笑着替他介绍每种肉类的涮法,几个人轮番为何匀生填满餐盘。何匀生一直闷着头吃饭,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见他有些局促,季一然赶紧制止:“行了行了,他爱吃什么让他自己涮。”
又过了一会,店内最新特品被恭敬地端上了桌,服务生连声介绍着羔羊内脏与肉类混合制成的食材具有如何强大的功效。
见骆寻谦并没有排斥,服务生才笑着上前替他们撤换了空盘。梁今宁主动起身接过了新款食材:“他刚刚说吃这个对男人的身体好,如许,多吃点。”
骆寻谦放下筷子难忍地搓了搓眉角:“你听懂了?”
梁今宁满脸懵懂:“听懂了啊,不就是和女生需要补气血一样吗?”
季一然紧忙将她的筷子拦截在半空:“给你们家寻谦多补补吧,如许不需要。”
几个人顿时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他,骆寻谦更是一脸难言:“还是你多吃点吧。交了个女朋友都不敢带给我们认识,人家到底是对你有多不满意?”
梁今宁立马搭腔:“就是啊!凭什么不给如许!我们如许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来,多吃点。”
季一然再次拦截了她的动作,何匀生的身体状况他再清楚不过,再补下去恐怕他以后会被活活折腾死:“别给他吃!”
梁今宁面色突变,一把将筷子摔在桌上:“你怎么欺负人呢?!如许!都给我吃了!!”
何匀生哪敢搭腔,只敢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季一然彻底泄了力气,软绵绵地瘫坐在原位:“吃吧吃吧,都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