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进去,一个八字眉道歉的西施惠表情包。
上一行显示他撤回了一条消息。
「按错了」
从五点二十四到七点半,她没来得及给出任何回复。
对话框显得有点寂寥。
像某个人自说自话。
“你俩不会都开始约会了吧!”
突然,顾风煞有介事地提高嗓门。
“咳!”
热茶走岔,差点滑进气管,招月被呛得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摆手以证清白。
好友手忙脚乱递纸巾过来:“啊,我怕你碰见骗钱骗感情的渣男嘛。”
大一刚开学时,顾风曾对招月照顾有加。她说她们看起来都有十八岁,唯独月月“长得特别小”。
招月明白室友的好意。
小时候她长了一张圆圆脸,像糯米糍镶了眼鼻嘴,再加上相对贫穷的身高,显得很容易受欺负。
其实不然。
童年时期,招月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小学三年级,他们第一次学习李白的《古朗月行》,当时班上有个粗里粗气的男生,没事就对着她背诵。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前面的音拉得挺长,后面话音一转。
“嘿嘿,我看你的脸长得像玉盘!那么圆!”
那男生笑嘻嘻的,听得招月火大。
三年级,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还没受过世俗的规训,全凭着一腔本能发脾气。
“我警告你,”她抬起头,嗓音尖亮,“不许再说我的脸是玉盘!”
“就说!我就说!还要大家一起说!”男生涨红了脸,非得跟她争个高低。
啪!
招月跳起来一巴掌打在他的瘦脸蛋上。
明明打得不重,那个男生却哇哇大哭起来,眼泪差点淹了教室。
她当然被请了家长。后来的事渐渐淡忘了,只模糊记得六年级临近毕业时,那男生突然对招月表白。
“我喜欢你!”
呵,提前进入中二期的招月在内心冷笑。
你的喜欢就是给我起外号,揪我的辫子,藏我的作业本,在我不小心跌倒时捧腹大笑?
她记仇,哪怕这些琐事只零星冒出过一两次,也牢牢印在她日记里。
“哦,但是我讨厌你。”
讨厌就是讨厌。讨厌变不成其他的感受。
那些年,用大人的话说,“她倔得跟一头驴似的”。招月听过很多次,权当在夸自己。
直到她慢慢长大。
来北城读大学,修双学位,留下,成为漂泊的社畜。婴儿肥渐渐消退,脸颊变尖变紧,性格却圆起来。
“相亲啊……”招月放下纸巾,“应付爸妈而已,我不会吃亏的。”
七点四十,店内顾客仍不见少。手机扣在桌面,最后,她没回复任何字眼。
结账时招月坚持AA,顾风拗不过,承诺下次请回来。
八点翻桌,她们去楼上的杂货店逛了逛。货架上摆着各式猫玩偶,暹罗猫、缅因猫、奶牛猫。她看着愣神,很想问问厉盛那些猫都被赶去哪儿了,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开口。
员工吗?岂敢。
少女心制作人身份的秘密知情者?又怕得到与之相悖的答案。
招月望着猫,眼神懵懵的。
“茶醉,指过量饮用浓茶导致的中枢神经兴奋及电解质紊乱现象……”【注1】
顾风在低头问AI。
她疑惑地“啊”了一声。
“大麦茶也醉么。”
“大麦茶里又没有茶。”
她隐约觉得顾风在讲笑话,解释出来就不好笑了。
果然,好友把一只猫扔进招月怀里:
“没有茶,你怎么还醉啊?”
*
……
……
我才没有醉!
回到家,她仰躺在床上嚎啕,莫名想着“好想回到十一之前”。
再看看时间,十月八号。
国庆假期像太阳底下融化的甜筒冰淇淋一样流走了,徒留满手悔恨的黏。
回想长假,哪儿也没去,在家吃了两顿外卖睡了两觉,再睁眼就到了假期最后一天的夜。
“明天又要上班……”
她一阵哀怨,想象明早的通勤盛况,胃里泛起恶心。
满足吧,现在还有班上。
过几天就不一定了。
招月掀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进入Facehook。
下半年唯一的长假在昏睡和穷举中虚度了。招月每天用光次数,没有一次接近答案。
「输入密码以查看日志内容」
今天也要碰碰运气。
第一次,输入厉总的生日。
第二次,输入理理的生日。
第三次,输入大秘书的生日。
第四次,输入林总的生日。
第五次……
越来越不靠谱了。
结局可想而知,通通错误,白从小秘书那儿要到大秘书的微信打听一众人的出生年月日。
“唉。”
不如刷会儿小绿书,看看明天的天气。
大数据知道她想看什么,首页推来降水预测博主、101舞台直拍、今秋北城好去处和一则老掉牙的冷笑话。
她挨个看过,最后点进那个图片即标题的帖子。
「猜灯谜」
「双喜临门,打一地名」
太简单,那不是重——
话在嘴边呼之欲出。
招月打了个哈欠,忽然顿住。
“重”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