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暖和的外套从天而降……”
她顿了顿,才笑起来:
“我怎么可能放手。”
厉盛看着那张天然的笑脸,怔了一瞬。
他把“如果”抛过去,那女孩却还给他“事实”。
他想弄清权力的阴影有没有扭曲他的五官,而她答非所问,轻盈地拨开他伸来的手,化解了他沉重的假设。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为之。
“那……为什么说我的衣服落在了车上。”
一切缘于她送还衣物时狼狈的谎言。
招月快速嘟囔,很小声。
“因为我不想玩捉迷藏被剩下。”
“什么。”
他终于肯转过身。
“没什么,”她重新捧起笑容,“我是说,既然喝醉不记得了,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您平时工作繁忙。”
是吗?
厉盛将信将疑。
但最后,他只用指背抬了一下镜框。
“不要用‘您’。”
“啊,”招月装作如梦初醒,“周三加班的时候你也说过。”
男人略显无奈:“这句我记得。”
“唔。”她应着。
他记得那句话,记得京圈导演劝酒的事,也记起他用西服裹紧她肩膀。
那他到底断片断在了哪里?
好奇心飘浮着,等她亲手按捺下去。
招月已经决定要轻拿轻放了,至少这个月,不,至少持续到这周结束。
“厉总,你,那天究竟喝了多少?”
她狐疑地眯起眼,没有直接挑明。
厉盛缓缓抬了手掌,竖起修长的食指和中指。
“两瓶?!”招月震惊。
他摇头。
“两杯?”
“……”
“香槟有二氧化碳,”她点头分析,“如果喝太快,的确比一般的酒容易醉。”
“不是。”
“嗯?”
厉盛避开她的视线,淡淡收手,像在纠正某个无关紧要的错误。
“……两口。”
“两……”招月语塞,“两口,喝成那样?”
这么说来,纸醉金迷的晚宴上,他唯一举起的,只有从她手中接过的那杯。
——“你也不用什么都帮我拿。”
——“既然孟大导演推荐了,我不介意试试。”
招月心虚地转移目光,感觉刚才的重音未免念得夸张了些。
“那样”是哪样?
她心知肚明,却难以启齿。
但当事人仿佛心领神会。
“要是我酒后做过奇怪的事,别见笑。”
他又一次道歉,显得相当真挚。
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不是吗。
可招月忍不住心尖发痒,被他眉心袒露的迷茫吊起胃口。
“奇怪的事?”
外面传来一阵喧嚣。
同事们路过走廊,嬉笑声一下下敲着门板,敲到她胸口荡起惶然的浪。
“我喝醉后,好像……”
厉盛喉结轻滚,停顿。
私密的时间即将结束。他望向窗外,声音被茶水间外的喧闹衬得更低,似乎竭力回忆着那一夜温软的触感。
“从天边,抱起了一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