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白仲长冷静立时吩咐人去寻伤药,又将宋子卫架回里屋。
宋子卫用尽力气扯着白仲长的衣袖,叮嘱道:“别找大夫。”
“我知道。”
白仲长只能自己亲自动手,屋子里的血水端出去一盆又一盆,青竹不敢声张叫人知晓,都被他浇在了芭蕉底下,好在伤口不深,除去血污,撒上药粉后最终是止住了。
若是再往里深一寸,也就不用回来见他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直到此时,白仲长才发问,他愤愤然的盯着宋子卫,宋子卫选择视而不见,装聋作哑。他便又将目光对准了许绍宗。
许绍宗一向敬重这位兄长,片刻后顶不住压力,全招了。
听闻全貌,白仲长按住自己发抖的手,厉声道:“你们也太胡来了。”
眼见气氛不对,许绍宗赶紧寻了一个借口走人,青竹也借着送客的名号一去不回。
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宋子卫心虚的抬眼,瞧见白仲长隐含怒意的双眸,试图转移怒火:“那个……青云呢。”
“他妻子忽然重病,今日就先回去照顾了。”
宋子卫干巴巴的应着:“哦,原来是这样啊。”
白仲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倒还有心思关系被人。若是被父亲知道,就是十顿紫荆木都不够你受的。”
宋子卫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的道:“仲长,这件事别告诉父亲。”
白仲长面无表情的盯着宋子卫,片刻后骤然移开视线,道:“说到底,其中一半该是我受的。当初若没有告诉你这个消息就好了。”
“仲长,不是这样的。”宋子卫有些急了:“既然我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你知道的,我不会轻易罢手。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查清楚。”
白仲长无奈着长叹一声:“那接下去就好好养伤。以后行事,切记三思而后行。”
宋子卫这次甚是乖巧的应了;“好。”
不过应只管应了,但到底不能像之前一样,为了不让人瞧出端倪,次日,宋子卫仍旧照常上工。这时候他又有自己的一套说辞了。
既然是养伤,只要不过度劳累,在哪里养都是一样的。
这话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但到了商行后哪能真的闲下来。
宋子卫马不停蹄的派了人手出去,探查临县情况如何。
如今凭证到手,接下去就该想怎么筹备米粮了。
现在农户自己的米粮都不够,根本不可能出卖,若是从其他地方运来,加上路上的损耗,运输的费用,再出给官府就不如征粮划算了。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苦思半日,仍不得其法。直到下面人来报,说行里来了好些人找他。
宋子卫大概能猜到都是哪些人了。
强制征粮的消息蔓延震整个幽都,在迟钝也能感受到米粮贸易之俞。
宋子卫出来一看。
果然。
幽都的小商小贩几乎全都来了,满满当当做了两排整。见到商行少东家,个个都迫不及待,唇枪舌战,这架势一旁的小厮连端茶倒水都来不及。
宋子卫坐在上座,看着他们一个个都闹着非要涨粮价,被吵的脑壳子疼。但他不露声色,睁着清澈的双眸,状似不解的道:“各位想要涨价,我这儿也拦不着呀。”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有想要站起应声的,宋子卫笑意盈盈的与人对视,紧接就道:“不过我宋家是万不可能抬价的。”
他知道,只要他宋家不让步,其他家根本不敢动这个念头。他们就算要动也要想想店里存量,银钱是否值得他们赌这一把。
不过这一出倒是提醒了他,既然农户不成,城里还有不少粮铺呢。
送走粮商后,宋子卫立马就让许绍宗去将这群人中的荣掌柜单独请来。
据他所知。这位荣掌柜因着前段时间想要开拓布料行,不料被人从中做局,因此亏损了好大一个窟窿,现在急需一笔资财救急。
手中不富裕,但又有余粮。
这不正好给他了入手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