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是对着墙打的。

“滚。”我的力气只够我说这么一个字。

枪声引来了保镖，我摆摆手让他们出去，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比尔留下的那两张照片还放在桌子上。维克多的脸被拍得有些模糊，但仍然很好看。

可我看不清维克多了……我眼前不断出现比尔身上的伤痕……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学校公寓的。打开门进来，人就几乎站不住，只能先去冰箱里摸能量饮料，再挣扎着去开电脑。

我必须重看一眼那则新闻。当年的神父和校长，我必须得知道那两个人已经死了。

当年的事我是从米诺的爷爷，也就是派汀家的老管家那里听说的。那是我来到派汀家半年后，我提出想回去孤儿院看一看。

老管家蹲下身和我说话：“小少爷，圣诞节快到了，你能等一等吗？”

“我的朋友还在那里……我想……给她一个圣诞礼物。”

我说的是珍妮，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她和我一样，从没收到过圣诞礼物。

那天，我准备了满满一桶曲奇饼干，我把它们挨个用小袋子装起来。这样珍妮就不会挨饿了，她可以把饼干分别藏起来，不用担心它们被抢走。

“那好，等夫人回来，我们去告诉夫人吧。”

“你能陪我去吗？”我抓住了他的袖子。

老管家冲我微笑：“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

“我当然也能自己去……”我有点羞于承认我的胆小，“可是我担心……你知道吗？那里……曾经有怪物出现。”

关于怪物的事，我不敢去和希亚说，也不敢和派汀夫人说，我怕他们发现我身上还留有怪物的爪印。我怕他们会因此赶我走。

老管家沉默了一会儿，说：“怪物已经死掉了。”

“你见过怪物？”

“见过。怪物只是有着巨大的影子，但其实它们很胆怯。”

第二天，就有一份报纸送到我的房间里来。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两个人摔下山崖的消息。

现在，我重新在电脑上搜索那两个人的名字——我极力想要忘记的名字。

新闻和我记忆中一样。一场连环车祸，三辆车一起坠下山崖。汽车随即爆炸。三个人全部当场死亡，其中一人甚至被烧得尸骨无存，只剩下遗物。

三个人的照片都显示出来。

我忽然愣在了那里。

神父和校长的脸我一直都记得。可那个肇事司机……

我见过他，在多年前的那个阁楼上，在维克多的书桌上。

那个男人有着和维克多一模一样的碧绿色眼睛。

他是上一任清理员，是维克多的父亲。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曾听到派汀先生责怪夫人，责怪她意气用事，让派汀家遭受了重大损失。然后没多久，维克多就来到了派汀家。

我从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我从想过，上一任清理员的死，就是那个重大损失。

我的眼前一阵眩晕。原来我欠维克多的东西，是根本偿还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