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喜欢,他用了一个很特殊的词,在迈肯语中,那个词特指爱情。
“这么纯情啊老师。”
“是说现在还在爱着初恋吗?”
“老师,这个唯一喜欢的人不会是你自己吧?”
“有人要喝酒吗?”
我站起来,离开座位,绕着圈给大家添酒。
忽有一人小声道:“哎,看来用人工信息素熬易感期的事是真的啊……”
“这事当时是谁说出来的?还是在广播里。不对,一般人谁会知道那种事?那个人就是老师的初恋吧?也是学校的老师吗?”
我希望这里没有人注意到我。
米莉看了我一眼:“不是温卡说的吗?”
“当然不是我,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哎?我怎么记得有人说那天看见你从广播室跑出来?”
维克多把话接了过去:“被你们这么传下去,全校都要变成我的初恋。”
大家都笑了。
“老师讲讲初恋故事呗!”
“别闹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维克多适时给这个疯狂的话题收了尾,“快点啊,有没有人要喝酒?”
“这个谁能不喝啊?”
“果然纯情才是必杀技。”
我也握住了酒杯。维克多在看着我。
所有人都在喝酒。
轻松的做法是随大流地喝下这杯酒。那意味着告诉维克多,我喜欢过别人。
他当然会猜到,那个人是希亚。
我喜欢过希亚吗?是用那个特指爱情的词在喜欢吗?
米莉一边喝酒还一边警察似的用目光巡视众人:“哎?!温卡不喝酒吗?你也只喜欢过一个人?!真的假的?”
“哦……我忘记了,抱歉。”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和维克多终将是要分开的,我本不该纠结他这一时半会的失望。
米莉又转了下酒瓶,接着推了推我:“接下来该你咯温卡,快好好想想说一句最王炸的!”
“还能王炸过只喜欢过一个人吗?”有人说。
“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说出话来,身下的高脚凳忽然一歪——
“没事吧?”
维克多立刻站了起来。
没有摔倒,只是闪了一下。我心有余悸地站起来,发现那木凳子的一只腿忽然折断了。
米莉笑道:“温卡你是不是撒谎啦?”
撒谎的人会摔跤——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吗?
“我没想到会被误认成老师的初恋。”
我低着头,想笑着把事情糊弄过去,维克多却直接离开先前的位置,坐在了我身侧。他说:“你说的这个太犯规了,这么离谱的事没人喝得了酒,快换一个。”
没人喝酒,按照规则肯定是我自己喝。我知道维克多有些偏向我,他不想我喝太多酒。
他不该这样的,我只会伤害他。我也早该意识到的,我只会伤害他。
我仰起头,直接喝掉了杯子里的酒,说:“我从没有喜欢过小时候就认识的人。”
我只会伤害他,只会伤害他。他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不该对我抱有幻想。我们之间可以有欲望,但是绝对不该有喜欢,至少……我们不能把这种事说出来。
就在这时,我酒杯还没放稳,脚下一滑,就又摔了下去。
“温卡!”
“啊啊啊,温卡大人——”
这可是平地啊。那句撒谎会摔跤真的这么灵吗……
“是不是喝太多了?没事吧?”
“小时候就认识的人?意思是没有过青梅竹马的感情?”
我的同学们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只看见维克多。他弯下腰来扶着我,眼睛里漾起的每一层光我都好喜欢。我望着他,觉得真像喝醉了,醉得不成样子,醉得掉进湖中,想捞起水里的星星。
“我没有爱过蓝色眼睛的人。”我脱口而出,用的词和维克多一样。
蓝色的瞳色在迈肯并不少见,我的一众同学开始回忆起自己前任的脸。有的人喝了酒,有的人没喝。酒瓶盖传向了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