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薇躲进客卧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门反锁好。
隔绝外界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得见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谢予薇靠在门板上,缓慢地呼气平复方才升腾的慌乱。
家里的客卧都会被章姨仔细打理,方便家里的客人留宿,哪怕从结婚到现在,来拜访的客人从未在家里住过,章姨也照旧将客卧打扫得一尘不染。
被子松软干净,散着一股淡淡的皂荚香,谢予薇将自己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往沈舒媛和梁淼在的三人小群里发消息:【要死,言铮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她到现在都惊魂未定,言铮怎么莫名其妙提出要跟她接吻?
前面还隐晦地提出要和她生个孩子。
三水:【?】
漂亮媛:【我刚才去闻毅酒吧喝酒了,刚给你打听到,那花是认识你的男演员送的。】
漂亮媛:【不会是带回去给言铮看见,言铮吃醋了吧?】
漂亮媛:【我还没见过言铮哥吃醋,他今天什么反应啊?】
言铮吃醋是什么样的?
谢予薇盯着聊天框,愣了好一会儿,沈舒媛发来的表情符号在屏幕上跳动,白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神色映得模糊。
她回想了一番方才在桌边的情形,那算哪门子吃醋?左不过是言铮那占有欲忽然作祟,觉得自己将异性送的花带到家里,不够尊重他这位名义上的丈夫。
就算再生气,他也只是好生和她商量,说把花给她处理。
言铮的脾气向来如此,心里有气也从未在谢予薇面前动怒,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理有据的,哪怕气急了,也只是是沉静地看着谢予薇,反倒衬得谢予薇在他面前像个被骄纵坏了的小孩子。
谢予薇想来想去,觉得言铮今晚的反常还是来自于自己准备拍吻戏。
Vivian:【他哪里会吃醋?】
言铮对她有什么感情,还为她吃醋?左不过是因为妻子在外头拍吻戏损了他的面子,心里为此事愠恼而已。
谢予薇回道:【只不过我刚才和他说,我下一部戏有吻戏。】
沈舒媛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她下一部戏吸引住:【你下一部戏有吻戏啊?电影还是电视剧,这我高低得去捧个场。】
三水:【你不会是把你拍吻戏的事跟言铮报备了吧。】
Vivian:【嗯。】
漂亮媛:【然后呢,言铮同意了吗?】
Vivian:【我拍戏为什么要他同意?通知他一声够意思了。】
漂亮媛:【那你干嘛说言铮爱上你了啊,我还以为他因为太爱你了才同意你拍吻戏,尊重你的事业。】
Vivian:【言铮说我没拍过吻戏,得练练,要跟我试一下接吻。】
三水:【?】
三水:【你们这夫妻关系也够新颖的,跟自己老婆接吻还得打报告?需不需要通知联合国啊?】
Vivian:【……】
屋里光线昏黄,壁灯投出柔柔的光晕,有人在外头敲响房门,谢予薇警惕地收起手机,这个点来敲她房门的,也就只有言铮了。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你干什么?”
门把手被拧了下,没拧动,言铮知道谢予薇将门锁了,隔着一扇门,他语气平淡地说:“客卧的床垫太硬了,你睡不习惯。”
“你什么意思?”
“你睡主卧。”言铮隔着门板说:“我睡这里。”
谢予薇迟疑了片刻,从床垫上坐起来,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小缝。
门外的光线比屋里亮些,落在他的肩上,言铮靠在门框边,睡衣随意地敞着两粒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镜片后的眼睛一贯的温和,只是因着方才的插曲,叫谢予薇不敢与他对视。
“晚安。”她垂着眼,头也不抬地拖着拖鞋往回走。
回到主卧,生怕言铮跟上来,立马反锁好门。
主卧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木质香,谢予薇掀开被子躺进去,熟悉的气味笼罩住全身,一层层地在心口漫开。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门边传来几声轻敲。
“还有一件事。”言铮站在门边说。
谢予薇一愣,眉头皱起,还当言铮要食言,“你不是说你睡客房吗?”
门外静了两秒,言铮说:“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下周去她那儿吃个饭。”
“知道了。”
谢予薇应下,陪言铮在偶尔在长辈们面前露脸演一出感情甚好是她的义务,这几年来,演得得心应手。
夜灯昏黄的光晕慢慢晕染在床头,谢予薇侧身枕在臂弯上,盯着那束散开的光影看了许久。
回想起今日一切,她忽然发觉,自己好似窥探到了言铮那埋藏在地下,已经产生一点萌发势头的种子。
但她无法给出言铮需要的回应。
只能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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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心里藏着有事,谢予薇也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晚上。
隔天一起床,也没管言铮出门没出门,套上衣服就准备去公司试戏。
为了拿下这个角色,她花了一早上的时间翻旧唐书,细细记下人物脉络,窗外的风带着细碎的桂花香携来,谢予薇支着头,看着自己写的人物小传。
有野心,但性格骄纵。
前两天跟谢楷通话,谢楷得知她要去试镜安乐公主,轻松地打趣她,“你还用试镜?”
“你身上那骄纵劲儿还用得着演吗?”
“……”当时气得谢予薇作势要挂断电话。
“这不是个正面角色。”身旁的陈霖瞥了眼她的字迹,语调认真,“编剧旨在突出安乐公主身为女性,在君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对男性继承权发起的挑战。”
谢予薇抓着额前的刘海思考,正翻页,抬眼的瞬间,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陈霖随口应了一声。
门从外头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个神色沉稳的男人。
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进来,在肩头镀了一层暖色,言铮站在门口,眉宇沉静,虽说脸上温和的笑着,但身上那隐隐透出的疏离,让人不自觉收了声。
陈霖诧异地瞥了谢予薇一眼,旋即换上八面玲珑的笑,“言总。”
在边上陪着的佳莹愣了下,言铮身上那股无处安放的压迫感太重,她不自在地低下头,跟着陈霖小声地喊了声,“言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