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是alpha浓郁的、带着些焦躁的信息素味道，洛伦特的手还抵在珀西胸前，没有抬头。

“你……”洛伦特张嘴动了动，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简单地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已经失忆了，却还是表现得那么在乎？明明什么内情也不知道，只是傻乎乎地凑上来。

是因为听别人说了几句两个人的关系，就自觉把自己代入进来了吗？还是因为被那个并不愉快的临时标记影响了？或者跟其他alpha一样，单纯是因为外貌与alpha的控制欲在作祟？

洛伦特觉得喉咙里泛出一丝苦涩，说不出话。

埃达说怀孕会让人的情绪产生较大的波动，他现在切身体会到了。

“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珀西像是被气笑了，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回平常，“你没回答我，我也不想回答你。”

其实还在怄气。

“我说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也能保护好自己，你没必要跟着一起去。”洛伦特抬头，注视着珀西的绿色眸子，语气像是在哄孩子，“我只是参与调查，危险的地方我会避开。而且你前段时间才受伤，所有人都担心你的安危，你作为皇帝应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这也是对这个国家负责。”

珀西不说话，退后几步与洛伦特拉开一段距离，大腿靠在身后的沙发背椅上，双手向后撑着，这个姿势像做出进攻姿态的虎，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书房的壁炉里闪着暖橙色光的魔法石散发着热量，为了保暖书房没有开窗，原本是让人觉得舒适的温度，此时却让人觉得燥热不安，散不开的alpha信息素牵引着两人的情绪，像是悬在滚汤油锅上的一滴水珠。

只要滴落，就会彻底爆发。

“而且，这次跟去安革城不一样，未必次日就能回来，你我都不在，政务要怎么办呢？各种大事都离不开你。”洛伦特看出珀西的情绪不好，循循善诱，“上次你也看见了，我把你带出去后霍尔大人意见很大，我不想再惹他生气。”说到这里，语气隐隐有些撒娇的意味。

“你会担心他生气？”语气很不好，接近发情期的alpha也同样情绪不稳定，他需要omega的安抚信息素，但眼前的omega身上没有一点信息素的味道，或者其实有，但对方不愿意给他。

此时珀西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格外浓烈，但与之前让洛伦特觉得舒适安全的信息素不同，这些带着负面情绪的信息素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他们又要吵架了。

一口气从胸腔泻出，洛伦特觉得一阵无力，心里翻腾着冒出酸涩的汁液。

书房里陷入一段沉默，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却谁也不看谁。

“我……”最后还是珀西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哑，“我刚才太着急了，说话没太注意，抱歉。我就是太担心了，你还病着……而且，你作为执政官，对这个国家的重要程度并不亚于我。至于事务的事情，你手底下的凯瑟琳以及其他人也都能应付，不用太过操心。”

“我真的很担心你，所以才……”珀西说着，一边缓步向洛伦特走近，一边调整着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呕。”洛伦特抬手制止了他的继续靠近，一手捂住了嘴，微躬着上半身，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怎么了？”珀西倏然担心起来，一时间手忙脚乱，“是信息素味道太大了吗？”说着忙跑到落地窗前开窗。

寒凉的风刮进室内，冲淡了信息素的味道，有种扼在脖颈上的手终于松开的错觉，将两人的理智重新拉了回来。

“来，喝点水。”珀西倒了杯茶递到洛伦特手里，轻搂着他的肩膀带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洛伦特胸口起伏了几下后才松开手喝了一口水。

“埃达可没告诉我你病得这么严重！”现在珀西对埃达的说辞表示强烈的不信任。

“没事，就是很平常的老毛病。”洛伦特随意地用手背擦去唇边的水，“劳烦陛下，帮我要一杯热水，要温水。”

“好的。”珀西起身出了门，很快又折回来坐回洛伦特身边，拉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毯子披在洛伦特身上。

“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谁放心让你出去。”珀西小声抱怨道，“你要么留在家里好好休养，要么就带着我一起去，我反正是要时刻看着你才放心的。”

洛伦特任由珀西把自己裹起来，心里有一丝后怕，担心珀西会因此起疑发现什么。

管家很快就将水送到了书房，珀西接过热水递给洛伦特，看着他喝了几口。

这就是小时候那场大病的后遗症吗？珀西心疼地看着洛伦特，开始检讨前几分钟还在发脾气的自己。

“随便你吧。”洛伦特轻声说，目光低垂，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什么？”珀西确认道。

“随便你吧……”

水滴落下，却没滴进锅里，像逃过一劫。

·

不出意外，傍晚埃达回来得知了洛伦特的决定，她的火气窜得比珀西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