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玉蓦地缩回了手，话说出口，她有些后悔了。

自己冲动了：“我，我开玩笑的…”

看着素馨因为震惊圆睁的眼眸，她从幻梦中回过神来。

是她，吓到素馨了吗？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不是说等到功成名就，再和素馨开口求亲吗？

自己还没有在这个世界打造一个强大的后盾给素馨，相处这才三个月，怎么就忍不住破功了？

“可我，我觉得你不像开玩笑…明玉，你…”那样一双深情似海的眼神。

以前她没察觉，只当做姐妹闺蜜之间的包容与呵护。

可现在…

夜明玉与素馨的目光交错，下一秒，她连忙转过头去，不去与对方对视。

“我真的是开玩笑，素馨，天色已晚，安置吧。”夜明玉说罢上床，并按灭了大灯。

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素馨的心湖好似被微风吹动，荡起丝丝涟漪。

以身相许…

她们同为女生…

素馨忍不住回忆起与她第一次见，她说：“百里素馨是我夜明玉的妻…”

当时只以为她是为了在百里叶逸面前，给自己解围。

她们独处时，她对她行大礼，说：“见过妻主。”

她以为她看网文看多了，影响了心智。

若是当初解围也是一见钟情呢？若是网文影响心智，却也在日常相处中产生依恋呢？

真情流露的一瞬间，明晰了平日里的细枝末节，仿佛草蛇灰线一般串联，胜过了万语千言。

连最重要的空间都共享给自己。

帮自己出气，盗走了九彩珠莲。

除了自己，这天下间，还有谁能站在她身边呢？

她什么都会，什么都有。

自己也是不配的，那样弱小，冲动。

她是那样的美好善良，冰雪聪明，如果夜明玉真的喜欢自己，那也是自己的荣幸。

素馨现在脑海里，已经被夜明玉给完全占据了。

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反正她孑然一身，根本不惧世俗的眼光。

如果，夜明玉如她想的那样，真的喜欢自己，是爱情的那种。

那只要夜家夫妇不反对，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阻拦了。

空间以前是她物理意义上的家，可现在…

是她心理意义上的家，因为，家里有独一无二的她。

那是一个不会被人打扰，只有她们的小窝。

“明玉，晚安。愿你做个好梦，梦里…”有我…

素馨隐去了后面的话，不再说话。

梦里什么？

素馨想说什么？

自己的梦…

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做梦，因为梦里会有前世的事。

有素馨额头带血被人从湖中捞出，失去生机的模样。

有素馨躺在棺椁里宛如活人，却永远没有了呼吸，只有记忆里的音容笑貌。

有皇陵外，自己与她隔着浩大的天地，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心好疼，比肩膀上的伤更痛，她一点也不喜欢梦。

那些梦就像是藤蔓一样紧紧缠着她。

这天晚上，她们没有进空间，却睡在了素馨的卧室。

许是因为受伤状态不好，夜明玉做噩梦了。

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湖边，她的脚仿佛被什么生生钉住，无法移动分毫。

她又看到素馨落入湖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不好了，六皇女落水啦，快来人…”

周遭的人，有人求救呼喊，有人急忙跑来，有人直直跳入水中。

自己仿佛一个看客，看了千百回这痛苦的充满了死亡阴影的一幕。

“素馨，素馨…”

“素馨，对不起！对不起！”

身侧素馨本来满脑子心事，没有睡实，被她的呢喃声惊醒，连忙支起身子，轻轻摇晃着对方：“你没有对不起我，明玉，明玉，你醒醒，你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