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节目审批卡得死死的肖然,趁机将一连串爆红的热搜截图,甩在了领导微信上。
硬生生地让自己的节目空降在今晚六点半准时播出!
当然,这些在网络上掀起的滔天巨浪,对于连一部智能手机都凑不出来的三人来说,是不可能知道的。
赵兰兰此刻正坐在出租屋里,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又苦恼地检查着自己身上那件粗布短衫。
又破了!
她最心爱的小兰花衣裳!
背上裂了一个大口子!
赵兰兰觉得冤死了!简直比窦娥还冤!
她今天多老实啊!
既没去爬老榕树掏鸟窝,也没钻进灌木丛里追野兔,甚至连弯腰搬重物都不曾有。
她穿得可仔细、可爱惜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破的!
她使劲回想,脑海里闪过破门时的玻璃碎片,追击时的拥挤人潮。
还有踹那两个坏蛋时好像用了很大力气?
难道是力气太大,把衣服给绷裂了?
这个猜测让她更加挫败。
赵兰兰小心翼翼地把那件受伤的兰花衫叠好,放在床头。
磨磨蹭蹭地换回放在出租屋的旧衣服。
随后,她提上从程诚家得来的那大包零食。
像只斗败了却还不得不去串门的小公鸡,垂着脑袋,蔫蔫地跟着丁春花母女,去老王家吃饭。
三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挤在小小的电动车上。
电动车发出难堪重负的吱吱声。
坐在中间的邓澈洁,时不时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沮丧的叹息。
“兰兰姐,”
邓澈洁侧过头,提高声音安慰道,
“别叹气啦!明天我妈带我去市场买换季的衣服,我们一起去!”
赵兰兰还是提不起精神,她就惦记着那件有白色兰花的衣服。
“南方的冬天来的可快了,说冷就冷。”
邓澈洁继续说着,努力调动气氛。
仙宫也有冬天吗?
赵兰兰迷迷糊糊地想。
在她有限的经历里,仙宫似乎是一个地方热、另一个地方就凉快的神奇所在。
比如说工地热得人出汗,医院里却凉飕飕的。
菜市场闷热,商场里又很凉爽。
路上太阳晒得发烫,坐进车里很快就舒坦了。
赵兰兰不自觉地把心里的疑惑嘀咕出了声。
“当然有啦!一年四季温差可大了。”
邓澈洁学着大人的口吻,老气横秋地解释,
“别看现在热的很,过了十月,气温说降就降。得买点棉被,厚棉衣,不然冬天可难捱了。”
“棉被?厚棉衣?”
赵兰兰原本原本无精打采的神情,听到这几个字,彻底振作了起来。
在大福村,他们村里有水田,有河流,是个比较富裕的村子。
可老天爷偏偏没让那片土地长出棉花。
到了冬天,床上铺的是是厚厚一层压了又压的干稻草。
身上穿的粗布衣、夜里盖的被褥,里面都是不顶寒的芦花,或是轻飘飘的柳絮。
寒风一吹,好不容易聚起的暖意,便漏得干干净净。
冬天的冷气贴着骨头缝往里钻,冻得人整夜蜷缩,手脚冰凉麻木,天亮时关节都是僵的。
村长家那个从镇上娶回来的儿媳妇。
当年的陪嫁里,就有一床厚实的簇新大棉被。
村长媳妇捧着那床被子,在村里整整炫耀了小半年。
见人就要说棉被又轻又暖,晚上睡觉跟揣着个日头似的。
同样是镇上的姑娘,老武家那个儿媳妇就差了些。
只陪嫁了几尺花布料,和一床用旧衣服和旧棉絮打碎了重新弹缝的被子。
虽然比不上村长家那床簇新的,可到底也比芦花被暖和多了。
赵兰兰长这么大,没穿过一件真正絮了棉花的衣裳,也没盖过一床真正的棉被。
她只听阿爷念叨过,城里的富人家都是盖棉被的,穿得鼓鼓囊囊也不显笨重。
那是什么滋味?
她想象不出来。
就算有果腹的粮食,冬天依旧是人们最难熬的关口。
村里那些身子骨弱的老人,常常就在某个霜冻特别重的清晨,再也起不来了。
被家人发现时,身体早已僵硬冰冷。
“现在去买便宜!不然等气温降下来,老板就要涨价了。”
邓澈洁一本正经,说得头头是道,颇有几分她妈妈持家过日子的精明样子。
她们母女俩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把日子捯饬得舒服妥帖。
赵兰兰最怕冷了!
“对!就得现在买!”
两个少女坐在电动车后座,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明天要买的过冬家当。
厚棉被要什么花色的。
棉衣棉裤是不是要买大一号,好往里面加衣服。
聊得赵兰兰心里火热,把之前那点小小的沮丧彻底抛到了脑后。
三人一路兴致昂扬地到了老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