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买的东西肯定也比镇上多。
阿爹说,镇上好多铺子都开不下去了,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丁春花现在不怕赵兰兰花钱,就怕她舍不得:
“只要你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那能买到水和肉吗?”
“能买到大米吗?”
赵兰兰满脑子想着让全家饿不着渴不着。
“能啊,水和大米都很便宜,像你昨天赚的钱能买好多,你吃一个月都吃不完。
肉贵些,可以少买点,多买鸡蛋,鸡蛋有营养还便宜。”
丁春花立即决定:下工后,带赵兰兰去菜市场,见见世面。
“那我等下跟你去,我有好多银票呢。”
赵兰兰拍了拍袖子,昨天的工钱都卷在里面包着。
丁春花笑了笑,这兰兰妹子说话怪有意思的,把钱说成银票:
“行,我们一起去花银票。”
今天,赵兰兰很顺利地找到自己名字。
在后面打好钩,拿到了钱。
比昨天少点,三百八十四块钱。
“你在这边等,我去拿车,等下过来接你。”
工地的临时道路不好走,坑坑洼洼,还有可能会有遗漏的钉子。
丁春花的电动车轮子被扎过一次,补胎花了十几块。
从那以后,她每次都把车停在路口,然后走路过来。
赵兰兰站在门口等。
等丁春花,还等老王把饭盒和水瓶子丢去垃圾桶。
她想像昨天一样都捡回去。
米饭会坏,这次只捡水!
“管事的再见!管事的慢走!”
老王被赵兰兰突然的大嗓门吓得差点摔车,人尴尬地时候就是想说点多余的话:
“明天一样的时间,记得准时到!”
赵兰兰喜滋滋地一手搂着瓶子,一手拎着盒子,小跑着朝“财富密码”奔去。
今天又是捡“垃圾”的一天。
不等赵兰兰把所有瓶子里的水都收集完,丁春花的声音就追过来了:
“兰兰妹子,赵兰兰,你蹲在垃圾桶旁边干嘛!”
“丁大姐,你快看,这么多水!”
赵兰兰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献宝似得把怀里的水瓶往前递了递:
“你快来,我分你!”
今天大家多喝了一瓶饮料,喝剩的水比昨日多出好些。
都被随手扔进了绿色大桶。
她省下来自己的两瓶水和两瓶茶,再加上这些战利品。
多得她都算不出来到底有几瓶。
今天真是走了大运,收获颇丰到她愿意跟别人分享。
“你这傻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这是别人不要的,你捡来做什么?”
丁春花强忍着没有把赵兰兰手里的水瓶拍掉。
赵兰兰歪着头,脸上满是不解:
“这个水没人要了,为何不能捡?”
丁春花喉咙堵了一下。
她想说不是不能捡,是垃圾桶太脏,没必要捡。
她想说我们有钱,可以去买干净的、崭新的。
可看着女孩清澈、认真的眼神,竟生出几分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日子过好了,忘本了?
丁春花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
“兰兰,你攒这么多水干什么?
我看你一直舍不得喝水,也是要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吗?”
赵兰兰不习惯动脑想复杂的事,但看得懂眼色,能分辨情绪。
她知道丁春花不高兴了。
赵兰兰轻声道:“我们村好久都不下雨了,丁大姐,这水很珍贵。”
丁春花心头一颤,她听说过,北方有些地方,缺水缺得厉害。
连喝的水都得计算着来。
兰兰应该就是从那些地方来的吧。
这么远,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来的。
算了,她愿意留就留着吧。
丁春花附身在座位盖下面翻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装这里,到半路别掉了。走,我们去买菜,下午给你烧鱼吃!”
作为南省河边长大的,丁春花从小就爱吃鱼。
进城打工后发现,吃鱼最划算。
猪肉要十二块一斤,活鱼才六七块,一个人吃一条也才十来块钱。
“丁大姐,我抓鱼可厉害了。”
赵兰兰一边学着丁春花的样子,骑上了“大狗”,一边说着,“在老家的时候,我能抓好多好多鱼。”
没水的地方也能捉鱼吗?
丁春花只当赵兰兰再说孩子气的话,没当真:
“那等下可要多吃点,我们买条大的!”
工地离菜市不近,丁春花骑了二十分钟左右才到。
赵兰兰坐在后座,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袋子,一路上都没敢出声。
这边的路又宽又平,无数跑得飞快的“大狗”和带轮子的箱子,比山里受惊的鹿,跑得还快;
好多好漂亮的楼,好高好高好高啊,感觉要伸到天上去,赵兰兰脖子都扭酸了也看不到顶;
更让她困惑的是,明明头顶是亮得晃眼睛的太阳,没下一滴雨。
路上却有好些人举着五颜六色的伞,比镇上姑娘打得油纸伞好看!
这里的人好生奇怪……
这里的一切都好陌生。
阿爷,我这是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