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鸡蛋一口面条一口汤,吃的津津有味。
旁边的老太太看饿了:“小姑娘胃口真不错。”
“中午没胃口,没咋吃。”
丁春花怕赵兰兰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
“阿姨,你饿不饿?要不我帮你去外面买点?”
老太太笑着摆手,又指了指吊瓶:“不用,这水马上就滴完了。”
话音刚落,赵兰兰把碗递了过来:
“你吃吧,还有一个鸡蛋。”
这个蛋是赵兰兰艰难地控制自己,才没吃掉的。
她不懂给人吃东西要先给,再自己吃的礼。
只觉得老太太一直盯着自己的碗,应当也是饿了。
病人要吃点好的。
鸡蛋是个好东西。
阿娘和二婶生小孩的时候都吃鸡蛋补身体。
“我太饿了,只给你留了一个。”
见老太太迟迟没动作,赵兰兰又把碗往前推了推。
确认老太太稍微伸手就能够到:
“大姐做的鸡蛋可好吃了。”
可能是赵兰兰的眼睛太过纯真,也可能是鸡蛋看着实在诱人了。
生活富足的老太太,鬼使神差地接过碗。
赵兰兰露出满意的微笑。
老太太:这下不吃也得吃了。
细嚼慢咽把鸡蛋吃完,偶尔还喝口汤往下送一送。
小姑娘说的一点都没夸张,确实挺香。
丁春花:一个敢给,一个敢吃,还吃得挺香。
“奶,这汤你还喝吗?”
赵兰兰看着老太太把鸡蛋吃完,就把碗放桌上了。
她耐心地等了会,确认老太太应当没有要继续吃的意思,才开口询问:
“你不喝的话,可以给我吗?”
眼里没有任何羞赧,只有对面汤的渴望。
老太太掏出手帕,准备擦嘴:
“你,你还要啊?”
老太太活到七十多岁,第一次跟人抢东西吃。
不过也说明了对面小姑娘的赤诚之心,自己这个老东西吃过的面汤也能喝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
赵兰兰无聊地看着滴壶里的点滴慢慢往下滴,大夫说打完这瓶就可以回家了。
“兰兰。”丁春花好不容易忍到老太太走了,才开口,“不能这么给人鸡蛋……”
“为什么?”
在大福村,能吃上鸡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这样不好。”
丁春花绞尽脑汁想说得委婉点,转头看着赵兰兰圆噔噔的眼睛,连忙改口,
“也不是不好,就是怕人家吃不饱。”
“那我下次留点面。”赵兰兰懊恼地耷拉着眼皮解释道,“这次实在太饿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丁春花说不清楚,被来拔针的医生一打岔,干脆放弃。
吊完水,赵兰兰就退烧了。
但丁春花养过小孩,知道晚上最容易反复:“要不今晚就别回家了。”
赵兰兰无所谓,反正咻一下就回家了。
主要是她也没得选,在仙宫呆满六个时辰她就得自动回去。
来不来仙宫倒是有得选,回去以后再过四个时辰就可以过来。
这是老赵头经过统计,并且反复“实验”得出的结论。
“要回去的,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
赵兰兰摩挲着手背上的胶带若有所思。
“大姐,”赵兰兰身体微微往前倾,“你听过一晒太阳就长疹子的病吗?这病该去哪里找大夫?”
下班高峰期,丁春花认真地躲着车流,载着赵兰兰往家里赶:
“一晒太阳就长?
这倒是稀奇。
你说的这病,听着挺不常见的,最好去大医院看看。”
赵兰兰记住了,要去医院,找医生。
医院,就是今天送老赵去的那个地方。
医生,就是那个穿着白衣服,能治病的人。
王叔和丁大姐都说,去医院看病,要花很多钱。
赵兰兰摸了摸身上的腰包,不知道攒的钱够不够看病?
听说老赵已经醒了,应当没事了吧?
老赵躺久了腰痛,想下床走动。
可一站起身,昨天抽筋过的肌肉,就一抽一抽的酸胀。
只能靠着床头坐着。
老赵住的病房是个三人间。
他住在靠窗那头。
中间那床昨天出院了,现在暂时空着。
进门处住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家。
医院环境比他住的地方好太多。
这里有空调有热水,晚上没人吵吵闹闹地打牌。
就是费钱,吃饭贵,打针贵。
连收个床帘叠个被子一天也要收十来块,说是医院的护工费。
虽说费的是老王的钱,他也不敢心安理得地住下去。
不知道老王什么时候过来,昨天说了下了工会过来给他送饭。
老赵托人买了四个馒头,就着病房的水吃了两个,再留两个中午吃。
一边吃,一边想着等医生来查房,再问问出院的事。
中暑就是热的,一次少搬点,就不会出事了。
“爷爷,就你一个人吗?”是门口那床的小孙女。
晚上儿子陪床,白天老伴带着孙女来照顾。
老两口一看就是他们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
腰背挺拔,眼神平静而有力,头发银白却齐整,脖子上挂着老花镜。
老爷子胯骨骨折,晚上在沙发上没坐稳,摔倒在地。
当时家里只有五岁的小孙女和老爷子。
老太太不在家。
吃完晚饭就出去跳广场舞了。
老爷子只能扶着东西,艰难站起,想走到房间,拿手机打电话。
可右腿痛得完全使不上劲。
在一旁玩玩具的小孙女,看到爷爷行动不便,连忙放下玩具,过来帮忙。
小姑娘想法单纯,哪只脚抬不起就帮那只脚。
双手抱住老爷子的右腿,想帮着他往前走。
咔,骨裂变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