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排骨面。”

刘姨欣然点头，拿着抹布就准备去厨房，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草坪的方向：

“那……那位小姑娘呢？”

“？”程诚往嘴里塞饼干的动作一顿，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操。”

他把手里剩下的饼干一扔，拖鞋都差点跑掉，连忙开门跑出去。

可草坪上空荡荡的，只有修剪整齐的绿草在阳光下泛着光。

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牛。

程诚下意识掏出手机。

可他连这丫头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哪里会有她的联系方式？

或许，她和老八待在一起呢？

那丫头那么喜欢牛。

程诚心存侥幸。

顶着午后依旧毒辣的太阳，着急忙慌地跑到老八的屋子里。

屋里，只见老八正躺在草垫子上呼呼大睡。

听到动静，懒洋洋地半睁开眼睛，看到程诚，意思地“哞”了一声，便继续睡觉。

程诚环顾一览无余的屋子，并没看到赵兰兰。

想到早上赵兰兰走路来医院的战绩。

心里暗暗担心，这丫头不会走回去了吧？

程诚心想，这个歉，怕是真的要道不完了，人都被他弄丢了。

“小医生，你醒啦？”

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程诚猛地转身，像见鬼似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食槽里的赵兰兰。

“你……一直睡在这？”

“这里又宽又凉快。”

赵兰兰对这个食槽很满意，说完又认真补充道，

“老八同意我睡了的。”

好消息，这丫头没走。

坏消息，他让人家住牛棚，睡食槽了。

久久听不到回应，赵兰兰连忙手脚并用地从食槽里爬了出来，站直身体：

“你放心，我一点没弄脏。”

程诚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羞愧，懊恼，悔恨，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心疼：

“你……怎么没去屋里睡？你可以让人叫醒我的。”

他家里那么多空房间。

“你太累了。”

赵兰兰仰着脸，圆噔噔的眼睛，清澈见底，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她认知里最朴素的道理，

“你需要休息。”

打扰累极了的人睡觉，是不对的。

其实，刘姨来请过赵兰兰好几次，要带她去客房休息。

可赵兰兰觉得老八的屋子更加自在，说什么也不肯进屋。

刘姨无奈，只好送来了饭菜和一些水果。

赵兰兰都吃光了，顺便还借用了老八的水池子。

（这个也是老八“哞”地一声同意了的。）

仔细又小心地把碗筷洗刷得干干净净，送回了楼梯间前面那扇不起眼的小门边，整整齐齐摆好。

以便刘姨一开门就能轻松取回餐具。

程诚脸上瞧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赵兰兰心里也就没了负担。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来的时候，程诚说过会送她回医院的。

晚上跟丁大姐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

“等我吃碗面就走。”

程诚语气有些别扭。

走到门口，回头一看，发现她坐在食槽边上没动，招手：

“来吧，你也随便吃两口。”

那个富丽堂皇的宝殿，赵兰兰不太想进去。

低头推辞道：

“我吃过了。屋里的婶子给我送过饭。”

“那就吃点零食。”

程诚执意让赵兰兰进屋，

“那些零食是我妈精挑细选的，都是女孩子爱吃的。”

赵兰兰摇头。

程诚从小学会的待客之道里，没有让客人窝在牛棚不进屋的说法。

“快来~”

他眨眨眼，压低声音，

“趁我妈不在，我们多消灭些。”

盛情难却。

赵兰兰终究还是拗不过程诚，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跟着进了屋。

一进客厅，程诚就开始忙活起来。

“饼干，巧克力，薯片，还有这个……”

程诚不停地从旁边的柜子里各种包装精美的零食，

“你多吃点，我妈就是爱买，吃的时候又怕胖。”

“够了，够了。”

赵兰兰双手护住眼前堆得越来越高的包装袋，生怕掉地上。

花花绿绿的，都是她没见过的。

“你瘦得跟猴似的，多吃点。”

程诚根本没停手的意思，还在继续往外掏，恨不得把整个零食柜都搬空。

赵兰兰急了，怕他再这么掏下去没完没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把程诚从零食柜前拉开。

一激动，力道就有点没收住。

程诚只觉上一秒还在翻零食，下一秒身体就腾空了。

再下一秒，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了。

程诚：“……”

他仰面朝天，眼神放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

赵兰兰：“！”

完了，又没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