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姑娘谁啊?哪儿冒出来的?”
“不知道啊,在五州内能打得过大师兄的,应该早早就榜上有名了啊……”
沈安晏看了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刃,不像有些修士一样,他没有恼羞成怒,没有借口横飞,反而从善如流地认输。
“阁下好功法,是我技不如人,受教了。”
“还未请教,阁下师出何门,姓甚名谁?”
李凝心未答,只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师妹。”
一阵熟悉的灵力包裹住她的剑身,从沈安晏的脖颈上移开。两人向后望去,看见一众黑衣修士前来。
“快看,是西山的人?”
“紫霄宫的人怎么来我们中州了……”
来者正是西山紫霄宫的弟子们。领头的男修身着玄黑锦袍,气度不凡。
他先走到了李凝心身边:“师妹,你下山怎么也不跟师兄说一声?灵石带够了吗?自己一个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让化神期高手甘拜下风的人,能遇到什么危险?
众人惊掉了下巴,这关心是不是太多余了?别人遇到她才是遇到危险吧。
看看别人的师兄,一个是五州的天之骄子,修为高深,一个对师妹疼爱有加,再看看自己师兄,顿觉前途渺茫。
那人又想到李凝心就是这样的性子,遂不再提起,又道:“掌门师父不放心,让我跟你一起寻回法器。”
随后又朝沈安晏行了礼,以示歉意:“紫霄宫法器近日被盗,师门有命,令我等寻回。”
“此物事关妖兽封印,又恰巧是师叔遗物,因此师妹才心急了些,望沈兄勿怪。”
原来此人正是紫霄宫大弟子,陆停云。因着是少年一代出众的修士,他们二人自小便有来往,不算陌生。
“陆兄客气。”沈安晏摆了摆手,目光又流转到李凝心身上。
“原来你是紫霄宫的修士呀,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好缠人。
李凝心站在师兄身侧,不得已开口道:“李凝心。”
哪知道这人全然没有打扰到她的自觉,越见她冷着一张脸,他就越想要和她搭话。
“灵剑宗沈安晏,幸会。”他摸了摸下巴:“我和陆兄相熟,年纪也相仿,唤你一声李师妹,如何?”
“你年芳几何?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平时怎么修炼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灵剑宗玩呀?”
李凝心:……
不仅缠人,而且话多。
找到了法器,李凝心要走,陆停云却虚虚揽过她的肩,阻止了她前进的步伐。
“沈安晏你别逗她,她真急了,打起来我可拦不住,你非得带点血不可。”陆停云道。
“我师妹虽然不爱说话,心地可是很好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只不过……”陆停云顿了顿,转回正题,“师妹,这个法器,并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李凝心皱眉,不解地望向他。
只听陆停云道:“你没见过聚灵珠,凭着师叔的灵力追踪到这儿,殊不知沈兄手里的珠子和我们要找的那颗曾被放在一起,因此沾染了师叔的灵力。”
“真正要找的,还流落在外。”
“巧了,”沈安晏不再逗她,正色道,“我和师弟师妹也是被引到这里来的。”
“近来人口失踪一事,桃源村时常发生,有人上报到灵剑宗,我们奉命来此探查。”
“你们要找的聚灵珠,也许和此有关。”
—
桃源村最富裕的常家,同常郦高氏一样,以铸剑为生。
紫霄宫和灵剑宗两个门派的弟子在此歇脚,见传闻中的修道者前来,常家家主特地大摆宴席,款待诸位。
席上,觥筹交错,载歌载舞,一派热闹之景,李凝心仍是没什么表情,抱剑而坐,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有剑就可以解决,她不懂为什么要坐下来吃顿饭再去找。这样很麻烦。
但是师兄说要和人家打好关系,才好查到线索,自她出任务以来,师兄都很照顾她,所以她听师兄的。
“姐姐、姐姐……”
李凝心回神,一个粉衣女修凑到了她身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嘿嘿……姐姐你好厉害呀。”女孩崇拜地看向她,“我从没见过能打败他的同辈人。他可是化神期,好多人一辈子都修炼不到的境界!”
“哦,忘了介绍,我叫江曜灵,是你那个手下败将的师妹。”
也许是沈安晏从没输过的缘故,江曜灵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羞耻和跃跃欲试,反而带着几分好奇。
彼时她尚是热情开朗、娇俏可人的性格,五湖四海没有她搭不上话的朋友,和数百年后那个华台之上、眼神漠然的灵剑宗掌门大相径庭。
“师兄明明知道了,还不告诉我……姐姐你叫什么呀?”
面对这样可爱真诚的女孩儿,即使李凝心常年冷着一张脸,也不由放缓了一点点语气。
“李凝心。”
“凝心,这个名字……”她皱了皱眉,心道这个姐姐人长得冷冰冰,名字叫起来也这么冷冰冰。
她瞥见李凝心腰间唯一的挂饰,那个绣着“昭”字的香囊,灵机一动。
“这个是长辈赠与你的吗?看起来做的很用心。”她指了指香囊,“昭,是你的小名吗?”
未等李凝心搭话,她又道:“昭是光明美好的意思,比‘凝心’寓意好多啦!那以后,我就叫你昭昭吧。”
李凝心一愣,眉眼间的神色逐渐柔软下来,她望进江曜灵那双含笑的眼眸,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恣意开怀的母亲。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