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心扶额,这两位五州举足轻重的人物,真打起来还不知要闹出多大动静。
何况,她也不想看见为自己着想的人刀剑相向。想了想,她开口道:“不要打架……”
“周灵泽,我们来此,是想问问你我们能否进离境渊一趟,我想查明我师父的灵息。”
她话音柔柔,却令双方都收了攻势,两方浮动的灵力在刹那间回归平静。
周灵泽开口:“既然姐姐说了,今日我不同你计较。”
沈安晏淡淡暼了他一眼,似乎懒得理他。周灵泽又道:“姐姐的师父……我知道,他之前进幽冥司,除了探寻姐姐的灵息,也问了姐姐的师父。”
这个“他”指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安晏。周灵泽道:“但我和他都探查过离境渊,也许是对那位的灵力不够熟悉,并没有发现灵息所在。”
“姐姐,”顿了顿,他道,“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被妖兽所害的修道者,灵气不纯,即便重入轮回,也需要近千年之久来纯化灵气,复生之法更是天方夜谭。”
百年前,她拿到上古法器天书的时候,上面也是这么说的,她真的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余地了。
“而且,有件事,姐姐你也应该知道。”周灵泽手中浮现出一方法印,他递给李凝心,“这是五州动乱发生前,镇守南疆大妖蛊雕的封印‘崆峒印’。”
“动乱后我把它收了起来,某次偶然发现,这上面的灵息有些熟悉……”
李凝心在法印上挥出一道灵力,熟稔的灵息和她的灵力遥遥相映。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连动作都僵住了。
是她师父季逢山的灵息。她绝不会认错,这是她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可为什么?师父从未到过南疆,又何来的机会接触到镇守大妖的封印之器?
师父,你到底……
周灵泽和沈安晏对视一眼,都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和他们猜测的答案一致,李凝心的师父季逢山的确接触过崆峒印。她正为这点疑惑,听见周灵泽说道。
“当年五方镇守大妖的封印一夕之间纷纷被破,才导致恶妖祸世,但这绝对不可能是人与妖所为。”
“能把五州封印连接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纵使我和沈安晏也没有这种能力,更别提当年的谢映雪和卫苍。”
“姐姐,你师父真的是个普通的修道者吗?”
李凝心沉默不语,诸多事实摆在她眼前,令她无法忽视。她想起沈安晏所说,她师父季逢山在四百年前就已经身陨,那时他还并不是她师父,那教授她的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不是人?还是某种超出认知的存在,譬如,神……
李凝心深吸了一口气:“多谢你,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看,离境渊有没有他的灵息。此间事了,我想我会有答案了。”
周灵泽点了点头,李凝心一向是这样,认定的事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人。他朝她笑笑:“这没什么,能帮到姐姐就好。”
“当年我说要报答姐姐,就一定会做到的。”
见周灵泽的目光仍停留在李凝心身上,沈安晏挡在他二人中间,隔开了周灵泽对她的注视。周灵泽没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李凝心又想起什么,正准备问问周灵泽,却不知为何沈安晏挡在她面前,她歪了歪头,探了个脑袋出来。
周灵泽对上李凝心的视线,又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明明是蛇,却无端像只小犬。
装什么。沈安晏心想,蛇皮都这么厚吗?
“周灵泽,妖人频繁在五州内出现,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和尊主大人没关系!”
一个娇巧的女孩推门而入,力争言辞道。她年纪不大,看起来如人类女孩六七岁左右,因为怒意头上冒出了两角,看来是个小鹿妖。
身后还有个比她高了一点的男孩,十分歉意地朝周灵泽道:“抱歉尊主,属下没拦住她……”
“鹿青,你闹什么?”周灵泽沉声道,“还有,本尊说这事是自己做的了吗?”
鹿青嘟囔道:“我就是不想尊主大人被误解嘛……”
周灵泽沉默,好半天叹了口气:“……下次绝不饶你,燕景,带她出去。”
“是。”那男孩和那女孩退出了室内。周灵泽继续刚才说道:“妖人一事我有耳闻,但姐姐,这事确实不是我们南疆妖族所为。”
“动乱后,南疆才过了几百年的安稳日子。留下来的多是适应了南疆的习惯,想安稳度日的妖族,有异心想挑起人妖战乱的,都被我驱赶出去了。”
“我手下哪个妖,也做不到瞒天过海制造这么大的乱子。姐姐可信我?”
“嗯。你说了,我没有不信的理由。”李凝心朝他点点头,露出一个浅笑。因为当年她顺手的相帮,他记了她三百年,这份情谊,李凝心难以释怀。
周灵泽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的神色也放松不少。姐姐比曾经更温柔了,也不再是那样冷冰冰的样子,这是好事。
他暼了一眼沈安晏,那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李凝心身上,好像自周灵泽认识他一来,便是如此。
但他还是抱了侥幸,万一姐姐……
周灵泽道:“姐姐,那个问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答案。”
李凝心愣了愣,反应过来,周灵泽问的是沈安晏适才不在时,他问自己的话。
他问,姐姐,答应我,和我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