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到初二,苏柚子的成绩在全年级都是名列前茅的,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排个全年级第一。用苏柚子的话说,“她在拼尽全力的时候,他们都在养精蓄锐”。这话一点都不假。初三第一次月考,她就被挤出了年级前五,而陈沉浮跃进了年级前十,和她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急速下滑的名次,使苏柚子的压力越来越大。她每天起早贪黑,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离开位子,拼命地做题,总结,反思。那倔强的毅力,让所有的任课老师欣慰,让她的好朋友吴倾没脸不努力,但也让陈沉浮对她的喜欢越来越给力。所幸,她没有被挤出年级前十,但也始终没有再进入年级前五。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冲刺,班级里每天的气氛都格外的让人窒息。课间,任课老师轮流来教室任劳任怨地辅导。每天传达室里同学们都排着队领取家长们送来的补脑,补体力的各种营养食物。(XX初中是个寄宿学校,半个月放一次假,没有特殊情况,同学们都不得擅自离校。)
苏柚子从小心理素质就差,眼看中考越来越近,她的精神越发的紧张,整夜整夜地失眠,以至于上课的时候不自觉地就睡着了。
吴倾轻轻推醒苏柚子,看着睡眼朦胧,懊恼地擦着口水的苏柚子,无奈地说:“咳,看来你真的是学够了,分点给我吧。”
苏柚子也无奈地投入到听课中,但是困倦让她无法集中精神。
课间,苏柚子趴在课桌上无助地发呆。
一张小纸条“从天而降”。
苏柚子讷讷地抬头,看见陈沉浮正居高临下,那微笑的眼神,苏柚子都还没来得及读懂,就匆匆离去了。
“劳逸结合,加油”
小纸条上的字迹明显没有了三年前“告白”小纸条上的幼稚。
苏柚子偷偷地把纸条夹进了她的英语课本里,埋头开始做题。
无助地时候,有时候仅仅只是需要一句小小的鼓励,就会有无限地动力。
苏柚子一直坚持到了考前一个星期。整个年级停课,给同学们自己查漏补缺。
班主任同意了苏柚子回家复习。他意味深长地说:“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已成定型,柚子啊,你的成绩,市重点是稳妥妥的,运气好点,省重点也不是没有可能,回去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考试。”
苏柚子简单的收拾了下课本。和少数一批同学一起离校了。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思考任何除考试之外的事情。
陈沉浮站在走廊上默默地目送她离开了学校大门,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转眼就到了考试的日子。骄阳似火,烦闷的天气,让人们更容易焦躁。
苏柚子他们一个班都在实验中学考试。班主任怕同学们丢失准考证,顶着烈日,揣着一叠准考证,站在实验中学门口,来一个发一个,并一遍一遍地叮嘱同学们保管好准考证,当天考完试务必交回来由他统一保管。
苏柚子依然紧张,随着人流进了考场,没有一个同班同学,倒是有几个眼熟的同校的同学。
考试铃响起,教室里肃静地只剩下监考老师发试卷的声音。
校门口,远远望去,犹如一片花海。五颜六色的阳伞,密密麻麻。伞下面一群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汗流浃背,交头接耳。
苏柚子越考越放松,试题并没有超纲,对于稳扎稳打的苏柚子来说,真得是那句广告:so easy 。
两天考试,匆匆结束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返校那天,苏柚子和吴倾早早地就到学校。吴倾拉着苏柚子对答案,又是哭天,又是喊地,比杀猪还惨烈。
陈沉浮正忙着和班委们组织当天的毕业晚会。
晚会上,任课老师们煽情地表达着离别的伤感,同学们互相传递着各色各样的同学录。苏柚子也是机械地一遍一遍地写下大致雷同的基本资料,但是每位同学的寄语她都很认真,很真诚地写。
当写到陈沉浮的同学录时,苏柚子的心里“咯噔”了下,突然想起考试前他传给她的小纸条,心里一阵暖暖的。她不自觉地写下了三个字“谢谢你”。
而陈沉浮在苏柚子的同学录上留下的是:加油,永远支持你!在很久之后的某天,苏柚子整理旧物的时候才看到。
老师们识相地离场,同学们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打闹的打闹,发泄般地放肆着,通宵达旦。苏柚子终究熬不过去,躲在最后排的位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柚子被同学们霹雳巴拉地收拾书本的声音吵醒,满地都撒满了被丢弃的试卷,练习册,习题本。它们一定非常痛恨这些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学生们。
“柚子。”陈沉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隔壁的隔壁桌静静地观摩苏柚子睡觉流口水的样子。
“嗯。”苏柚子反射地转过去。
“ 这个送给你。”陈沉浮起身害羞地把一本厚厚的书递给苏柚子。
苏柚子好奇地翘首,当看清楚是夏洛特勃朗特的《简爱》 ,孩子般兴奋地小跃而起,脸上绽放着让陈沉浮沉迷的笑容,“上次在图书馆借的还没来得及看就到期了,正打算放假去新华书店买一本呢。”苏柚子毫不矜持地接过来,低头翻了翻。
天知道,陈沉浮连苏柚子好几次盯着从图书馆借来的《简爱》蠢蠢欲动,却又无奈地埋头复习都关注到了。只是笨笨地苏柚子,永远都不会多想一点点。
“毕业礼物吗?可是我没有礼物送给你唉。”所幸,苏柚子还是想到了一个这么严重的问题,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
“不用不用。”陈沉浮有点不自在但又掩饰不住开心,“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联系吗?”
“嗯,可以呀。”苏柚子又低头沉浸在了《简爱》里,估计连陈沉浮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
这时,吴倾提了满满两大袋的书,相当吃力地说:“柚子,回家啦,我困死了。”
“嗯,好的。”苏柚子赶紧跑去从吴倾手里接过她自己的那袋书,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还站在原地的陈沉浮开心地笑了下:“谢谢你的书,再见。”
再见!
年幼的少年们,还未意识到毕业其实是一次残酷的重新洗牌,各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