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惊慌失措中认出其中一人是审查司弟子,另一个人身穿黑衣,衣袖上以群青色绣线绣着不知名的飞鸟纹样,虽不及段椿潇那一身繁复华美,但也能看得出是来自同一个势力的制服。
比庐的大脑嗡嗡作响。斐君山段氏来人了,还来得这么快,不会就是段椿潇的同族仇人吧?
但不容她多想,两个修士“咻”的一下就把她带到了审查司。
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御剑飞行会是这种情形,速度太快,她有点晕机。
“呕——”
坐在首座上的房离忧看着这棵跪在地上干呕的小趴菜,摇了摇头,他指着堂下的比庐,对坐在他右侧下首的黑衣男子道:“段少君,这便是你要找的人,你以为贵府至宝失窃与这个小弟子有关?”
至宝?这两个字瞬间把比庐的呕意吓没了。她抬起头,发现大堂里起码站着三十个人,粗略一扫,一半是九寰派的人,一半是斐君山的人,此时都齐刷刷盯着她,这隆重的架势把她镇住了。
房离忧既是闲仁谷的管理者,也是九寰派九座上峰之一的言妙峰的掌峰,他平时日理万机,不轻易在闲仁谷露面,这回亲自出马处理此事,那必然是事情真的大条了。
比庐顺着房离忧的视线望向那位段少君。
修士的年龄难以从外表看出来,单看面相,这位段少君也就二十来岁,此时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悠哉地摇着一柄白面黑骨的折扇。他穿着与段椿潇差不多款式的束腰黑衫,披着一件用群青色与金色丝线交织出飞鸟纹样的黑色大氅,眉眼间流露出几分骄矜,一看就是世家大族里十分受宠的公子哥。
比庐发现这位段少君与段椿潇长得很像,但段少君的皮肤要比段椿潇白皙,虽然都是一样俊美,但段椿潇的气质十分正派,段少君则带着几分亦正亦邪的味道,很像电视剧里那种长得很帅的反派。
这个人是为卷轴而来?
不经意间,比庐与段少君对视了一眼,不禁心虚地低下头。她听到对方笑了一声道:“是否有关,当场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斐君山段氏突然折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公子,死哪不好,偏偏死在九寰派设有驻点的茂古村,很难说他的死与九寰派无关,即便九寰派上下默认此事是段氏一族内讧所致,但他们没有证据。段枫潇既以斐君山少君的身份上门调查,房离忧就必须代表九寰给斐君山一个交代,因此他对比庐正色道:“比庐,你且将今日所经之事悉数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比庐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她就听岳先思的,不将这件事上报,结果她报也没报彻底,现在落入一个尴尬的境地。她只能硬着头皮把先前的说辞重复一遍。
“呃……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比庐惴惴不安地觑着段枫潇的脸色,看不出对方的情绪。
段枫潇淡然道:“片面之词不足为脱罪的凭据,除非你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比庐不禁按住系在腰间的储物袋。
她这一举动引得在场的同门都跟着紧张起来。
房离忧义正词严道:“段少君,无凭无据搜身查证有辱尊严,比庐在我派是人微言轻,但她亦是有人权的,何况你也看出来了,以她这点修为根本不可能犯下杀人夺宝的重罪。”
比庐头如捣蒜。
段枫潇慢条斯理道:“我并未怀疑她杀人,只是怀疑她捡到家兄携带离家的一件至宝。我派人搜遍茂古村所在的整座大山都找不到这件宝物,若让此物落入歹人手中,难保不会为祸天下,我只是谨慎行事罢。”
比庐一愣,这个“至宝”不会就是那个卷轴吧?那东西有这么大的威力?
段枫潇所言有理,房离忧若是执意维护门下弟子,倒显得欲盖弥彰,可他也真怕这个小弟子捡了人家的东西不还,到时消息散播出去,丢的可是他们九寰的脸。
见九寰派众人不吱声,段枫潇便将视线对准比庐道:“比道友,这可是你自证清白的好机会,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比庐还能怎样?她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道:“既然段少君执意要对在下进行搜查,在下也只能悉听尊便了。”随后她将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很快在大堂里摞起一座小山。
这堆东西里,有一半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灵石、药材,有一半是她平时干活顺手收集的破烂玩意,她寻思着以后可以再拿这些破烂去换点钱,或者炼成一些低级法宝。这是她以前玩网游养成的习惯。她把自己这趟穿越之旅当作一场修仙游戏,升级路上遇到什么材料都要捡一捡。
好在东西虽杂,比庐的储物袋里并未出现出格之物,九寰派众人都松了口气,一个个态度又支棱起来。
段枫潇扫了一眼比庐放在地上的咸鱼,以扇掩鼻,好笑道:“你倒是实诚。”
比庐赧然。她想过要丢掉这几条咸鱼,但她节省惯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觉得可以留着做应急食品。
她麻利地将东西捡回储物袋,陡然听到段枫潇问:“这是何物?”
她不知段枫潇指的是什么,只见对方离开椅子朝她走来,就在离她还有两步远时,她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沉重的威压束缚住。
一束澎湃的灵力从房离忧的方向弹射过来,想要阻断段枫潇的触碰,但段枫潇抬起右手便打散了那束灵力,他同时快步向前,左手的食指已经实实抵在比庐的脑门上。
猝不及防的尖锐刺痛袭击了比庐的大脑,令她难以自控地发出一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