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切古怪的中心点?
殿内两侧各有一排架子,架子每层平台上都有大小一致的圆形凹槽,但现在空荡荡的,架子上原本应该摆着什么。
比庐琢磨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取出白天在首饰铺买的那尊金猴雕像。
就在雕像被放上架子的一瞬间,一缕微弱的能量从雕像内部流出,汇向殿中心最大的那尊金猴雕像。
比庐扬眉道:“那尊大雕像在吸功德?”
楚砚钧也感应到了,他问:“你之所以买下金猴雕像,是料到后来会有用途?”
比庐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买下雕像纯粹是出于好奇,想带在身边研究。至于她为何会把雕像摆到架子上?也是见这架子上的凹槽与她买的金猴雕像底座尺寸差不多,而且这尊小雕像和那尊大雕像除了大小不同,样子一模一样,她总觉得有些关联。
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般在解谜游戏里,这种有规格的放置点很有可能是解谜装置。不过楚砚钧应该不理解她这种游戏玩家的脑回路,她也懒得解释。
比庐犹豫着是否要靠近那尊大雕像一探究竟,但抬脚时踉跄了一下。她低头一看,不知从何时起,地板上凝结出许多冰霜,冻住了她的脚。
就在她把冰震开时,楚砚钧突然拉起她的胳膊往殿外跑。
如此仓惶,一定是殿内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了,比庐不禁回头看。
一缕烟雾状的物质从大雕像底部幽幽渗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接近人形态的半透明虚影,这虚影没有正常五官,只在“头部”位置有三个深色凹洞,分别对应眼睛、嘴巴。它扭曲飘动的样子,不禁让比庐想起梵高的《呐喊》。
她先前在林间看到的虚影,就是这个怪物?
怪物飘着追出来,沿途掠过的地方凝出锋利冰棱,就在它将要触碰到比庐的肩头时,楚砚钧反手划出一剑,将它一分为二。
两人绕过院子里的大香炉往庙门方向奔。
明明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跑,可比庐忽觉自己一脚踩进了烂泥地,她还来不及低头查看,就被楚砚钧揽腰带起,轻盈地跃至墙头上。
雪漩涡在院内翻涌扩张,吞掉他们刚才立足过的地面,香炉、祈福树接连下陷,要不了多久,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也会沦陷。
比庐紧握竹牌,做好随时遁走的准备。楚砚钧盯着漩涡中心,忽然按住她的手道:“等等。”
她不知道楚砚钧还要等什么,那怪物已经愈合回原样,往他们的方向飘来,她紧张道:“它来了。”
随着虚影逼近,冰棱沿着墙壁急速蔓延,不断缩小他们脚下的安全空间。
楚砚钧手中的长剑陡然迸发出夺目金芒,他扭转剑锋,朝蛄蛹的漩涡用力一斩!
剑气如虹,漩涡中心被劈开一条裂缝,刺眼的白光争相溢出,如黑夜被撕开了一道惨白的创口。
也就在这时,一缕微弱但熟悉的神识波动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比庐心间泛起涟漪。
是追思引,有人在试图与她建立连接,只可能是褚禁和万慎之了!
比庐惊讶道:“他们在漩涡下面?”
楚砚钧不语,就在怪物释放的冰棱将要缠上他们的脚踝时,他拽着比庐往漩涡纵身一跃。比庐只觉阴阳倒转,骤然从一个黑暗空间摔进一片光明中。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对他们进行暴雨梨花式的摧残,似玻璃渣打在肌肤上,她疼得不禁闭上双目。
他们此刻好像在穿透一块厚实的冰壁,在这令人牙酸骨震的破冰过程中,她清晰感知到追思引的连接信号越来越强。突然,周身压力一轻,两人重重落到实地上。
由于有楚砚钧当肉垫,比庐并没有摔疼,在安全着陆后,她忙不迭爬开,对楚砚钧表达关怀:“你没事吧?”
“差点被你压死。”
比庐:“……”
有时候她真想把楚砚钧毒哑了,她才一百斤,怎么可能把一个会仙术的人压死?
这是一片看似无垠的纯白之境,他们脚下是深可没膝的积雪,在他们的视野尽头是大片乳白色的浓雾。这里仿佛没有天地之分,也没有远近之别,只有静谧的苍白笼罩着一切。
不远处的雪丘上埋着一个斑驳的半圆形物体。
比庐和楚砚钧循着追思引的牵引走过去,沿途散落着零星的杂物,比如半嵌在雪里的车辕,冻得发脆的衣片,或是失去光泽的玉石……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两人心中都有数。
比庐将覆在半圆物体上的积雪拨开,发现这是一个冻结的大泡泡,从半透明的泡泡外壁往里看,勉强能看见两个靠在一起的人。
“比庐?”万慎之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泡泡内传出。
比庐回应:“是我,我和楚砚钧都在。你和褚禁都在里面?”
“对!”万慎之死气沉沉的状态终于有了一丝生机,“你们可算来了,如何找过来的?”
比庐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又问他们为何在此地。
“我用竹牌遁走后就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一到这里就看到那怪物对褚禁穷追猛打,褚禁被它用冰刺重创了,我们只得躲进法宝里。”万慎之屈起指关节敲了敲泡泡内壁,发出两声沉闷的敲击声,“这东西硬化后十分坚固,怪物一直攻不进来,不过我们也不敢出去。”
比庐一直没听到褚禁说话,便问:“褚禁现在怎么样?”
褚禁枕着万慎之的大腿,一动不动,青色的衣裙上满是血污,此时陷入深度昏迷。万慎之摸向她的脖子,消沉道:“她流了很多血,现在还有脉搏,不过很微弱了。”
“你给她喂回血丹了吗?”
“我喂了不少,但她仍是不醒。”
比庐和楚砚钧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无法施救,便让万慎之先将法宝打开。
万慎之道:“这不是我的法宝,我无法操控。”
比庐便拿出释灵刃,试图用蛮力凿穿泡泡,然锋利的刀刃只是在泡泡外壁上留下浅浅的刮痕。连怪物都打不穿的法宝,更别提她了。
楚砚钧将手掌贴在泡泡外壁上,片刻后,他让比庐退开,并交代万慎之掩护好自己和褚禁。随后,这颗坚固无比的冰泡泡就被他徒手震碎了。
比庐咋舌,这人的修为真的只有天璇境吗?打破一个同境界修士的法宝如此轻松,还是说他们剑修的战力系统与其他修士不是一个体系的?她想起楚砚钧在漩涡上斩出的那一剑,那可是直接斩破了空间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