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我我我。
“我看不懂哎。”
许庭知一激灵,连忙回神:“啊?哦。”
他咳一声:“哪里不懂?”
砚云间指着笔记本:“都不……”
咔嚓,门开了,打断了他的话。
进来一个剃着平头的瘦高男生,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没精打采,他开口,声音是难掩的疲惫和沙哑:“有人啊。”
“哦对,晚上没有课……”来人呆滞地将头扭了一圈,看见了砚云间,“对,晚上没有课……”
“你回来了。”许庭知皱眉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他还是给砚云间介绍:“这是我们另一个室友……”
赵同的视线定格在砚云间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啊,新室友吗?我是赵同。”
“你好,我叫赵同。”
“你好,我叫赵同。”
“我叫赵同……”
他重复着这句话,一步步靠近,一步步栽倒在了地上。
嘀嘀嘀。
嘀嘀嘀。
许庭知手机亮起,“灵灵妖”的图标闪个不停。
不过这次不用灵力探测也发现不对了,太明显了。
浓厚的,死人的气息。
许庭知把赵同扶起来放到椅子上,轻的令人心寒,好似一具空壳,几乎完全没有了血肉的重量。
他迅速拿过手机给他爸打电话:“爸,紧急情况,有妖怪出没了,我室友被吸干了神魄,快没气了。”
“我在学校,你们……”
他打着电话转身,看见了身边的砚云间。
许庭知:“你……”
砚云间:“能让我试试吗?”
他拿出拂尘:“你忘了,我也是捉妖师哦。”
“你有办法找到那只妖怪?”
“嗯。”砚云间又拿出一根很大的犀牛角。
他摇了摇,说,“指南针。”
“……”许庭知看着他薄薄的衣袖,没忍住,“你从哪拿出来的?”
“哦,是……”
“算了,这个待会儿再说,”许庭知把自己跑偏的关注点拉回来,“你什么等级?”
“等级?”砚云间想了想,“神级?是吧。”
“别闹,捉妖师最高才高级。”
“好吧,那就算高级。”
砚云间从善如流,拂尘扫过赵同的鼻腔和躯体,魂魄流失的速度霎时变缓。
许庭知震惊:“高级法器?”
是神器啦。
不过砚云间点头:“嗯。”
“行。”许庭知决定相信他。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庭知!”
许正元焦急道。
“没事,缓和下来了。”许庭知说,“学校你们不用来了,我身边有个挺厉害的同行,这边我们来处理。”
“同行?”许正元有点不信任,“多厉害?信得过吗?”
砚云间正色。
许庭知说:“信得过。”
乖巧又正义的小勇士。
“很厉害,放心。”他又道,“似乎是个不小的妖怪,起码有中级。但我们看不到异常波动的位置,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中招。”
所有法器都是有限制的,“指南针”应该只能找路,不能定位所有被邪气侵蚀的人。
“行。”许庭知向来稳重,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许正元收拾好东西,拿上寻踪罗盘:“其他受害者我来找。你和你那位小同行注意小心,随时联系。”
“嗯。”许庭知挂断电话。
许庭知拿了张符塞进赵同口袋里,给他套了个保护罩。
“走吗?”砚云间朝他晃晃犀牛角。
许庭知利索:“走。”
校园里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树林里约会的情侣,操场上打篮球的校友,健身房锻炼的同学……
不知是不是心境的原因,许庭知感觉处处都透露出可疑。
两人跟着犀牛角一路摸过去,从寝室楼到花坛,从东门到西门,在校园里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寝室楼门口,但却什么都没发现。
许庭知面色不太好,呼吸一点点变重。
树林里的情侣还在约会,但谈笑的生意愈发尖锐;操场的打篮球的校园已经散场,篮球冲击篮板的声音却不曾消弥;寝室楼下的灯光昏暗,渐渐地听不见声音。
他余光看见砚云间还在扔犀牛角。
扔下,捡起来。
再扔下,再捡起来。
如同机器人。
他这是,中招了?
什么时候?
许庭知挣扎着用意识控制混沌的大脑,缓慢地思考。他从在寝室发现赵同不对劲的时候就开始警惕,手里的符咒也一直攥着……
符咒是他爸写的,不可能出问题。
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
眼前也要模糊了。
“砚云间……”
他用最后一丝清明喊砚云间。
砚云间呢?从刚才就没发出声音,没出什么事吧?
倏地,他的下巴被人强扭过来掰开嘴,一丝冰凉抹在他的嘴唇上,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