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啊！”

莫辞殊刚把档案写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嚎叫，吓得手一抖，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差点长出尾巴。

他有些好笑地看过去，“我是不是得谢谢师父您老人家是在我写完以后才鬼嚎的？”

“我这是悲愤的呐喊！你有没有点同理心？”周书鸿一指莫辞殊刚刚写好的档案，“这小姑娘太惨了，怎么会遇上这种畜生爹？”

档案袋上面只有一行基本信息：

姓名：李晓星 性别：女 死亡年龄：10岁 死因：溺水 心结物：母亲做的兔子玩偶

莫辞殊收好笔，“我当然有，我共情所有人类，所以我也挺心疼师父您老人家的胃。”

话题转得让人猝不及防，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啊？”

莫辞殊装模作样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由于您不带钥匙所以在大门口喝了快半个小时的西北风。”顺着感慨了一句：“胃口太好了师父，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

周书鸿一手招呼到了莫辞殊背上，“你这种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的玩意儿是怎么能和小孩子绑定上的？”

“那没办法，”莫辞殊摊摊手表示甜蜜的负担，“我太招小孩喜欢了，不要太羡慕我。”

再一次被莫辞殊的厚脸皮震撼到，周书鸿抹了抹刚才难受时溢出来的眼泪，拐下楼吃早饭去了。

莫辞殊这才重新把视线移到刚刚写好的名字上。李晓星不是莫辞殊唯一送走的亡魂，但莫辞殊是她在这个人世间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伸手把脖子上的mini拍立得挂坠拿出来，莫辞殊取出了今早才拍下的照片，贴了上去。

照片上是李晓星的背影，再看不出她离开时全身被泡得浮肿的样子，暖光从她身前映出来阻挡住了周遭的雾气侵袭，像正在前往一个光亮的未来。

这话听着挺咯噔，和组织的官方标语如出一辙：阴司点灯官，为每一位亡魂点一盏入轮回的灯。

其实说人话就是心里有创伤的人在死后因为有心结不能顺利进入轮回，甚至会在游荡的日子里失去记忆，他们这些“点灯官”的工作就是帮助亡魂找回记忆，解开心结，成功走入轮回。

而莫辞殊本人因为和小孩太过于有缘，自从他入这一行以来大多都是在负责小孩的事，组织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未成年研究部，任命他为部长——

当然了，这个部门目前也只有他一个人。

从档案室出来，莫辞殊游魂似的游下食堂，顺便重新拿了一把钥匙扔给周书鸿，“师父，这是这个月你第五次忘带钥匙了，大冬天的还是吃点热乎的东西吧，不要老念着喝西北风了，多伤胃啊，小心进医院。”

对方一口包子还没咽下就瞪了过来，“说话难听损阴德。”

莫辞殊露出个惊喜的表情，“太巧了，刚好我也没什么道德。”

“······”

周书鸿瞪了他好一会儿才把豆浆推过去，看在他实在是像个被吸干阳气的短命鬼的份上，周书鸿没和他计较，“那小孩不难送走吧？”

“还好。”莫辞殊面色无常地喝下一口放了三倍糖的豆浆，“我是纯身体不好，说不定哪天就该你送······”在周书鸿的逼视下迅速换了句话，“你别大惊小怪了，我哪次出来不是这样？还没习惯呢？”

周书鸿没和他掰扯说瞎话的事，“这段时间不是进了几个新人吗？没有适合去你们部门的？”

莫辞殊臭不要脸一甩头，“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受到孩子们的爱戴。”在对方看智障的眼神中又从现实层面客观分析，“再说了，除了我这个被赶鸭子上架的，谁还专攻一个方向？还真当这是什么正经职业啊？”

是的。阴司点灯官，听着倒是挺正经，但也就是多了个阴阳眼的在人间帮忙给阴间打工的兼职牛马，连个编制都没有。

吃饱喝足，周书鸿老毛病又犯了，拿出个筒递给莫辞殊，“来，乖徒弟，抽个签。”

莫辞殊看着他，没动，“江湖骗子，小心我举报你。”

“先抽了再去举报。”

这人不知道怎么就迷上给人解签了，莫辞殊只好伸过手，随意一抽——

掉出了两根签。

“什么意思？”莫辞殊看着手里的签，“这是说我要双喜临门了？”

周书鸿白他一眼，“那你再抽一根出来，三羊开泰好不好？”

“好说好说。”莫辞殊笑眯眯地又抽了四根出来，“干脆凑个六六大顺吧。”

大顺没有，大凶倒是有一个。

周书鸿看着莫辞殊最开始抽出的那两根，沉吟半晌，“小莫啊，你这签让为师很为难啊。”

“半吊子就半吊子，还真把自己当神棍了？”莫辞殊劝他：“咱们是牛马，不是大仙，你清醒点。”

周书鸿送了他一榔头，“我说认真的，你这签吧·······”

“嗯哼。”莫辞殊没当回事，“怎么说？”

“大凶啊。为师观你怕是会有生命危险，这几天少出门吧。”

“好的。”莫辞殊点头，“还有一个呢？”

“你红鸾星动了。”

“······你可放屁吧，抽签看红鸾星动。”

周书鸿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技能，提高了点音量，“臭小子，我说认真的，这可是上上签，喜从天降！”

莫辞殊敷衍应和：“好好好，大喜大凶一对冲，归来又是一好汉。还有什么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周书鸿如是做了个总结。

莫辞殊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总觉得像在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