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调整了面部表情,尽量让连初既这张死人脸看上去友善一点,进去前莫辞殊还特意把笑容给连初既展示了一遍,果不其然得到了对方眼中砸过来的冰碴子。由此走进房间里面对小安的时候,莫辞殊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
但遗憾的是,小安显然没被这个笑容收买,反而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见他就立马防备了起来,下意识把手捂在了素描本上,盯着他一句话没说。
果然还是有些排斥。莫辞殊想不通了,那为什么昨天刚醒过来的时候小安不仅主动趴在病房门口,见他过去以后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还是和他深情对望了好几分钟?
难不成是因为小孩太敏感发现这具身体里装着的不是表哥本人?还是因为他的招牌笑容放在连初既的棺材脸上太过于惊悚,活像诈尸所以把小孩吓到了?
莫辞殊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后者的概率比较大。
两人静止在原地两相对望。小安坐在椅子上盯着他,握着铅笔的手愈发用力,莫辞殊循着他的视线缓缓低头,最后落到了自己身上的白大褂上。
福至心灵,莫辞殊心里瞬间就敞亮了。保持着笑容和里屋的小孩长眼瞪圆眼了一两秒后,右脚悄悄往后撤了一步,左脚旋即跟上,边出门边利落脱下白大褂,一手把两个娃娃扔给了连初既,一手拧着白大褂朝着门外一扔,衣服还没落地呢人一个转身又走了回去,再次笑眯眯地站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笑容都跟复制粘贴似的,要不是一直没有眨过眼睛,还真让人以为这人根本就没动过。
小安受到了冲击一般眨眨眼睛,但好在终于是卸下了防备,迎着他的笑容小声地叫了一声:“哥哥。”
还真是衣服的问题。莫辞殊这下放心大胆地走了过去,很是自来熟地半蹲在小安身边,歪头一笑,开口就是一股哄骗小孩的调子:“小安在画什么呢?”
小安伸手指了指素描本,“接下来的活动。”
又是活动。
莫辞殊跟着看过去,上面已经是新的一页了,画面倒是没什么变化,而且还没有画完,但还是能看出来是扔东西的动作。
原来不止打捞,还真的有扔东西的环节?
莫辞殊继续问:“小安要扔什么?”
小安不说话了,低头继续画画。
“咚咚咚”
房门突然又被人敲响,小安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埋头画画。莫辞殊回过头,连初既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两个毛线娃娃。
莫辞殊瞬间像被猴子上了身,两腿一蹬就蹿了出去。
从这个棒槌手里把娃娃一把薅了过来,莫辞殊瞪大双眼,“我是让你把娃娃放在一边别被摔着,你拿着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连棒槌往后退了一步,有理有据,“你不是说注意点就没事。”又伸手隔空指了指娃娃身上,“上面的针不一样。”
看上去确实一点没被影响,莫辞殊也就懒得多说,低头把娃娃在手上摆正,两个一对比,昨天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终于清晰呈现在眼前。
娃娃身上这些针的摆放位置不同,由此组成了两组形状。
“是数字9和4.”连初既说完后看了一眼里屋的人,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发问:“你刚才直接叫小安的名字了?”
“嗯。”心想着这人的脑子确实挺好使,要是以后真成同事了虽然会膈应他,但至少不会给点灯官这个行业丢脸。莫辞殊也就多解释了一句:“小安的基本信息已经在世界里出现了,那他就会自动更新自己的意识。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想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就可以当着他的叫。”
连初既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还没出来先听见了一道敲钟声。看来又到某个重要的时间点了。
余光中小安果不其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踏出半个人影,莫辞殊火速又把娃娃塞进了连初既的手里,接着一个佛山无影脚出击,把地上的白大褂横扫飞起,一个甩手塞到连初既怀里,又一个灵活走位挡在了连初既身前,把人堵在了自己和墙的缝隙间,尽可能遮挡住这身用来扮演白衣天使的装备。
小安明显被他大鹏展翅的动作吓了一跳,刚走出房门差点又退了回去,“哥哥?”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莫辞殊脸上挂着挑不出错的笑容,“小安要去哪儿呀?”
“到活动的时间了,”小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要去做活动啦!”
说完这句话小安就绕过莫辞殊和他身后被迫躲猫猫的人,两条小短腿抡得像是穿上了风火轮,嗖的一下就冲下了楼。
小孩跑下楼后莫辞殊才松了口气,刚想回头看看临时被塞到连初既手里的娃娃,结果一扭头就差点被吓一跳。莫辞殊本人比连初既要矮上几公分,平时不是太明显,但距离一拉近这点差距就出来了。莫辞殊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迎面撞上自己放大的脸,还带着一股刻薄的冷漠。
莫辞殊:“······”
啧。
实在是太过于让人不适的距离,就算是自己的脸,但如此放大版还是挺诡异的。和“自己”面面相觑了半秒,连初既没什么反应,莫辞殊心里顿时不平衡了,心想就当纯欣赏自己的美貌了,强忍着不自在嘴角一翘,突然往前凑近了一点,连初既果不其然因为他的动作皱起眉往后退了退。
莫辞殊这下满意了,一把从连初既手里拿过娃娃往外迈开了步子,神气地扔下句“跟上”就心情愉悦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