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天的情况一看,画面结束,手机变回了黑屏,房间里的光源骤然熄灭,整个世界再次进入了黑夜。
推开门走出去,两人站在走廊上没先急着回档案室。莫辞殊回想着刚才看见的片段,“这么看来,如果小安等的信有明确对象的话,不是你这个表哥,那也不是这位李诗薇医生。”
她知道小安是健康的,但她也不懂小安。如果借着李诗薇的身份写信,无论写的内容是什么大概都和连初既写的一样没有作用,源头就是不对的。
那小安到底是在给谁写信?又在等谁的回信?
回到档案室,莫辞殊脚步一顿,随即急步朝着角落走了过去。没看错,娃娃不见了,六个娃娃都消失不见了,连出现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来娃娃身上没有线索了。”莫辞殊在已经只载着空气的角落停留了好一会儿视线。
连初既:“还有一间房。”
“那就是不用打开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是小安后妈的房间,那里面大概也没有和小安有关的线索。”
连初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莫辞殊还有不太能理解的地方。如果真的和小安无关的话为什么还会有这么一间房出现?明明完全可以像这个医院里的其他医生一样,不用做任何安排,可小安还是把这个房间设计出来了。但娃娃的消失也是真的,不会再有针掉落变成钥匙,那间房间会永远上锁,没有任何出现的意义。
没有了娃娃,意味着不用再有人陪着睡觉了,两人都去了小安的房间。今晚的小安或许是因为娃娃消失了所以没有任何变化,一幅健全的样子坐在桌前看书,等莫辞殊他们上去时,小安刚刚把一本书放回书架。
莫辞殊走进去揉了小安的头发一把,“今天这么勤奋?”
小安“嘿嘿”一笑,“已经看完了,我要睡觉了。”
“那正好。”莫辞殊指了指桌子上的素描本,“哥······姐姐那里没有纸了,能和小安借一张吗?”
“好啊。”小安完全没有意见,“姐姐你自己撕吧。”
莫辞殊走过去翻素描本了,顺便给连初既使了个眼色,对方淡淡瞥他一眼,走到小安面前还没开口就听见小安先出了声:“哥哥,今晚不用你陪啦。”
连初既顿了一下,“嗯?”
小安指指自己的床,“有姐姐送我的娃娃哦。”
莫辞殊也循声看去,之前出现在手机视频里的娃娃现在正好好躺在小安的床上,就枕着枕头,身上还好好盖着被子。略微思索了几秒,他又问道:“那如果姐姐没送你娃娃的话,小安要哥哥陪吗?”
“不要。”小安拒绝得很果断,“我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但是,”看了连初既一眼,“要是哥哥需要陪的话,我也可以陪哥哥。”
连初既:“······”
莫辞殊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人孩子昨晚是觉得连初既需要陪啊。
笑完后莫辞殊继续撕纸,在刚刚撕了空白页几毫米时突然又停下手。不是这里,强烈的直觉冲进脑海里,他低头看着素描本,试探着往前翻页,小安的画正好停在捡东西的动作上。
思忖片刻,直到对面两人都投来了“你在干嘛”的目光,莫辞殊才动手把那页纸张撕了下来。虽然他脸皮已经厚惯了,但这毕竟是小孩花了好长时间才画出来的东西,良心还是不明显地闪烁了几秒,莫辞殊略微心虚地走过去捏了捏小安的脸,“谢谢小安的纸,那姐姐就先走了。晚安。”
小安脸被他捏得挤在了一起,还是努力扬起嘴角,“姐姐晚安。”
刚出门没多久,人都还没下楼梯,连初既走在他后面突然出声:“你偷什么了?”
莫辞殊脚步一顿,回头瞪人,“怎么说话呢?谁偷东西了?”
对方的视线落到他的手上,“小安素描本里没夹钱吧?”
莫辞殊:“······”
给爷死。
懒得搭理这人,莫辞殊现在一心只想求证,拿着刚偷······撕来的纸加快了速度往楼下飞奔,看那在黑夜里跟被狗追了似的身影还真有点小偷的气质。
刚回到档案室,莫辞殊就坐到了电脑前,来来回回翻找了半天,最终还是在明成安空白档案的页面上停了下来。
空白页是和李诗薇给的医生意见前后挨着出现的,莫辞殊当时只是简单理解成了小安是健康的。因为小安并没有自闭症,所以病例是空白的,这也是合理的。但是后来在李诗薇手机上看见的那个视频里,小安强调了一遍自己没有病,说明他很在意这件事,但好像也是仅此而已,他又并没有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对于认为他有自闭症的父亲他没有展示出过抱怨,对于认为他没病的医生他也只是接纳了进入自己的世界。也就是说,对明成安来讲,有人理解固然是好的,但没有也不重要。
而整本素描本上从始至终只出现了小安自己,他之前好奇小安究竟在等谁的回信,现在再一看,原来画上已经给出了答案。不论是扔瓶子还是捡瓶子,都没有出现过除小安以外的任何人,所以在收到来信的时候他会高兴,但发现写信的人是连初既后才会说这是意外之喜。
很简单,因为从一开始,小安就没有在等其他人。
连初既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脸上变化着各种四种成语,从愁眉苦脸到疑惑不解,最后演变成恍然大悟,看得久了,甚至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了属于莫辞殊的神情。
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他索性把目光移开,不给自己添堵,等莫辞殊自个儿在那表演变脸。
想通后莫辞殊一抬头就看见连初既杵在门口当门神,他招呼了一声,“我打印了瓶子,你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纸出现。”
连初既这才把看空气的目光转到了他脸上,“你刚才不是从小安那拿了?”
“拿的不是写信的。”莫辞殊把画拿起来晃了晃,“我想了想,这里既然设置了不同的纸,那还是不要擅自更改。”
画的正面就对着连初既,这人的视线果不其然在画上停留了一会儿,“你还真偷东西了?”
懒得和他计较,莫辞殊把电脑转了半圈,让空白的页面对准连初既,再把画一并放在旁边对比展示,“我应该找到写信的真相了。”
***
钟声响起,莫辞殊准时醒了过来,揉着眼睛下意识想看看兜里的娃娃,一低头看见的却是早就空空如也的口袋。哦,小崽子们已经不见了。
连初既看样子又是早就醒了,正坐在电脑前看着什么。
莫辞殊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又有新东西了?”
连初既视线动都没动一下,“有一个新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