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饭盒挪了个地方,赵明凯见状也跟着挪走。时秋挪回去他也跟着继续挪回去,声音还低低地说:“我只要秋水刀。反正你已经入职了,你可以选择另外妖器。”
她终于放下放下筷子,抬头对赵明凯说:“秋水刀的事情还是个秘密吧?”
赵明凯一窒。它应该是个秘密,但是昨晚那么一嚷嚷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了。局里人人都知道,但是没有摆在明面说。昨天时秋走了之后,赵明凯就因偷看调查报告、向普通群众(指的时秋)泄露秘密而被罗局拎上五楼臭骂了一顿。
原本丢失秋水刀的事情还能压一压,赵明凯因工作经验也还能继续呆在外勤部。结果,从罗局办公室出来之后他直接被打去了办公室做文职去了。
他后悔到头掉。他有必须要留在外勤部的理由,重新拿回秋水刀他必定能回到外勤部去。
“我原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干着普普通通的工作,一点都不馋这把秋水刀。”时秋再次跟他强调,“而且,我昨天在谈话室里就已经和张队确认过了:局里没办法取出秋水刀。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今天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赵明凯自然知道,他嗫嚅着说:“你拿不稳秋水刀的。我带着它出任务那么多次,每次挥刀都用尽了全身力气。你这这样的体格,又是个女的……”
赵明凯说的这些话听起来不像看不起时秋,语调低得倒像在说服自己,在努力让自己相信时秋很快就会放弃秋水刀一样。
而时秋一点都不理解为什么眼前这胖子对一把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妖刀这么执着。那把刀已经融进自己身体里了,目前她没感觉身体那里有刀子磕的锐痛,甚至一点不适都没有。像玄幻剧里演的那样,从后脊骨、从手臂、从腹部……无论从哪个身体部位抽出一把刀子地可能性都近乎于零。
“我不用拿秋水刀。”时秋轻声说,“它不是消失了吗。”
“不!它没有消失!”赵明凯忽然提高了声音,看到周围的人视线再一次汇聚过来,他脸色窘了窘,又压低声音,“你放弃它就可以,只要你不愿意要它厌恶它那我就有办法将它取出来……”
时秋再次反问他:“局里都没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再说,我虽然不喜欢它,但也没有厌恶它,我甚至对这把刀对这件事情还有些好奇。”
中二时期的梦现在触碰到了,说真的,时秋在恐惧中夹杂着一些隐秘的兴奋。再则,她是个失业游民啊失业游民!每年好用便宜的应届毕业生泄洪水一样从学校里汹涌出来,时秋真不知道缺了这份工作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下一份。
虽然失业是这把刀直接或间接导致的,往好处想,自己也确实因此有了一份福利待遇更好、压力也更大的工作,而且还是一份连续两次考核合格就有可能转正入编的工作。
这简直就像烧中了高香然后被香灰烫出个大水泡。时秋现在存款稀少、荷包干瘪,又事关吃饭问题,别说只是被烫个大水泡,就是就算是天天熬夜月月两班倒她也不会嫌弃这把刀的。
赵明凯见时秋不松口,又开始着急上火,口不择言了:“你就算现在不愿意放弃,等三个月后也一样要放弃。你以为你的培训期为什么是三个月?人和妖器的融合期就三个月,你只有两个后果,要么融合出新的秋水刀,要么成为秋水刀的器皿!你个弱苗秧子样,以为会有什么好结果!”
时秋的眼睛冷了下去,一侧嘴角微微挂起个怪模怪样的笑:“这就是你不敢融合秋水刀的愿意吗?打个赌吧,如果我撑过培训期,你以后见到我就自动离我五米远,不要和我说话。如果我没撑过……”
“没撑过就怎么样?”
“你不是说了吗,没撑过我就是秋水刀的器皿。”时秋闭着眼,让眼皮子遮住忍不住用力翻向天花板的眼球,“没撑过那你就随时取走秋水刀啊。”
赵明凯立刻笃定着说:“你这小身板撑不过的。还不如直接放弃融合期的好……”
时秋的耐心和好脾气已经耗尽了,不想听赵胖子这说了又说的车轱辘话,干脆地说一句“我还有事,不奉陪了”就直接收拾东西出了食堂。离他们不远的芳姐耳朵竖起来隐隐约约听完了全程,见时秋离开了食堂忍不住皱眉对赵明凯说:“明凯,你这样做过分了。融合期的事情应该由她导师给她说,后续怎么样也是看小秋怎么应对,哪有你这样乱说话扰乱人心神的……”
赵明凯知道自己做得不厚道,抿嘴低头一句话也不多说,扒了两口饭也在大家的窃窃私语中悻悻然离开了。
时秋回到外勤部,坐椅子上倒了杯水,然后开始无意识地抠起桌子的红漆。
赵明凯关于融合期的话确实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是融合期,什么是妖器器皿?
关于融合期,她心里涌出了无数中导向的可能。其中最悲惨的结局是她第三个月的工资都还没领到就发现自己撑不过融合期,痛苦地变成了一柄装骨刀的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