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可以。”
时秋非要杠一下:“那什么时候可以?”她实在不想搞那什么融合训练。她这两天过得惊心动魄、紧张不安,内心波澜汹涌,还没完全平复。
张建豪像是听不出她杠一样,说:“等你对秋水刀收放自如的时候,就可以了。”
时秋全身瞬间蒙上一层灰暗,久久才艰难点头,说:“好吧。”
华菱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说:“你一定会顺利通过培训考核的,不要担心。”
杨晓阳和张建豪搭档多年,一下子久get到张建豪的意思,他站起来问:“在这里开始吗?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你帮我打声招呼,这个病房今天不要让人进来就好。”
杨晓阳比了个OK手势,朝华菱扬了一下下颌,华菱就起来准备离开了。
“时大美女!加油哦!”杨晓阳神采飞扬,多一个能融合妖器的伙伴对外勤部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事,他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时秋,加油加油!”华菱用仅剩的还算灵活的左手握拳,向时秋打气。
时秋僵硬地扯着嘴角假笑着看这俩人悠哉游哉离开。杨晓阳走在最后,还不忘细心地关好门。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开始……啊!”时秋还没说完,张建豪就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时秋,一只手横在时秋脖子前把她压倒在床上,另一只手抓起秋水刀,刀刃向着自己手腕内侧,贴紧时秋掌心。
俩人靠的太近,时秋甚至能数清张建豪的眼睫毛。视线从眼睫毛偏移丝毫,就猝不及防地对上张建豪的眸子,棕色的眼睛泛起波澜,瞬间就把时秋拉进一个诡谲灰暗的世界。
等时秋回过神,她已经站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坡上。山上怪石嶙峋,荒草丛生,风一刮过,顺着石缝立刻奏响喑哑的呼号。
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握着秋水刀了。
时秋久久地站在原处,任凭大风凛冽,怪石嚎叫依旧一动不动。没办法,她情绪一上来,整个人就木得很,大脑完全不知道如何动作。
她知道这是张建豪的训练场,但还是会忍不住害怕瑟缩。
张建豪呢?
她环视四周,这座小山坡完全看不见张建豪的身影。刚才他分明是扑到了自己,秋水刀也是握在他手中的。
理智告诉时秋,这仅仅是个奇怪的融合训练而已,不值得慌里慌张。但这诡异的转场、骇人且荒凉的场景、消失的同伴,莫名让时秋产生一种被抛弃的不安和恐惧。
这种不安和恐惧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深刻。时秋忍不住原地跺起小碎步,脑子一边说这不对劲,一边不断敦促她: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天空更加暗沉,像是夜幕马上要降临。这里荒郊野岭的,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野兽,呆在原地肯定不行。
时秋一咬牙,终于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去。
山很野,野得连一条小径都没有,时秋只能小心翼翼蹲下身去,扶着怪石缓慢地伸脚探路。等一脚踩实了才敢挪动另一只脚。
幸好山虽然难走,那些起伏嶙峋的怪石倒是给了时秋扶手和助力:每一块石头都恰到好处长出了可以让时秋稳稳抓住的环洞,手一握,刚好可以握满。
她下到一半山程,忽然回过头去看那些怪石。每块路过的怪石都朝时秋张着两个圆不隆冬的黑洞,恍然每块怪石上张了一双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这个想法让时秋心头一条,连忙慌张地松开正在扶着的巨石。她朝身边巨石看一眼,上面两个黑洞洞正缓慢朝时秋转过来。
这是什么山精石怪!时秋踉跄一下,脚下被绊倒,磕得手上身上多出几道血痕,秋水刀也掉落在一旁。
时秋慌张爬起来,回望一眼却发现山上怪石长脚一样,连绵不断地朝自己的方向倾覆而来。山下还没走过的地方,每块石头都瞪大了两个黑洞洞的眼转向时秋。
时秋心脏砰砰直跳,顾不得手上的伤,连忙踉跄往前捡起秋水刀,双手紧握,躬身防备起来。
不一会,离时秋最近的怪石已经压过来。黑洞洞的双眼下横裂出一道缝隙,阴森的呼号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如果翻译一下,时秋觉得现在它一定在说:饿!饿!给我咬一口!
怪石根已经撬动时秋脚底了。她没地方站,也不敢继续往下走,只一只脚站立,另一只脚踩在怪石身上,双手紧握秋水刀高举过头顶,猛地朝怪石刺去。
“叮啷——”
秋水刀刀刃完全崩落,掉在乱石堆中的荒草丛里。
被时秋踩中的怪石开始融成一滩黑色粘稠的液体。时秋猝不及防,险些踩空扑倒。等她摇晃的身体稳住,抬眼往上看,所有的山石像黑色奶油一样融化低落,汇成粘稠的黑色波浪朝时秋涌过来。
时秋的脚被黏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黑水朝自己没过来。
“发动秋水刀的霜华。”时秋耳边蓦然响起张建豪的声音。她回头,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
“回想一下昨天你是怎么样跟着秋水刀走的。发动秋水刀的霜华。”张建豪的声音继续,“冻结不了它们,你会被淹死融成这样的黑色废料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