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偏不倚，毫无温度的零。

傅星冉看着这个数字，感觉到的不是庆幸，而是一阵深彻骨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今天经历了太多：精心准备的“教学”获得了成功；被迫直面并撕毁了代表过去伤痛的画作；与一个可能带来新机遇的人建立了联系；最后，是在晚餐桌上那场无声的、令人窒息的交锋与审判……

她努力了，周旋了，甚至违心地讨好了。

可结果呢？

她所有的情绪波动，所有的挣扎与努力，所有的谨慎与冒险，最终换来的，就是他头顶这个冷冰冰的、毫无变化的【0】。

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推着巨石上山的囚徒，每一次用尽全力的推动，都看不到山顶的光，只能感受到巨石本身的沉重和随时可能滚落将自己碾碎的恐惧。

而那个【0】，就是这块巨石。

它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所有的表演，我都看在眼里。你所有的挣扎，都未能动摇我分毫。你，依旧在我的掌控之中，生死由我。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人绝望。

傅星冉默默地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有她打地铺的位置。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蜷缩着坐了下来，将脸埋在膝盖里。

她真的好累。

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倦怠。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坚持多久。在这样一个看不见进度条、不知道正确选项、甚至连规则都可能随时改变的游戏里，她就像一个迷失方向的玩家，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那该死的【0】，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她的徒劳。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勾勒出她略显单薄和倔强的轮廓。

不能放弃。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算是为了那渺茫的、能亲手买到对门房子的未来，也不能放弃。

疲惫归疲惫，但只要还活着，只要那好感度还没跌到-100，她就得继续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攻略。

她重新低下头，拿出手机，调至飞行模式，然后点开了那个证券APP的图标，开始默默地研究起K线图。

现实越是令人窒息，她就越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为自己积攒逃离的资本。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傅星霖洗完澡，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一眼就看见傅星冉依旧蜷在客厅角落的地铺上，并没有如他之前“命令”的那样回到卧室。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正低头看着调成飞行模式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她有些苍白的脸，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异常脆弱，却又带着一种倔强的孤寂。

“你还准备睡在桌子上？”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洗完澡，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微的沙哑，但语气里的质问意味依旧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