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霖在黑暗中睁开眼,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向那个终于被疲惫征服、陷入沉睡的身影。
他头顶那行数字,在夜色中悄然闪烁:
【傅星霖当前好感度:2】
看来,一个“顺从”且“安静”的室友,确实更符合他的期望。
或许是白天的压力太大了,紧绷的神经在睡梦中彻底失控,将她拖入了光怪陆离的深渊。
她梦见了齐氏集团冰冷奢华的办公室,齐琛辰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声音疏离而刻板:“齐氏不会介入你们傅家的事。” 无论她如何哀求,那道背影始终没有回头。
画面陡然切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她看见父亲傅成仁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一块刺眼的白布缓缓落下,盖住了父亲慈爱却再无生气的脸庞。
“爸——!”她想哭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撕裂耳膜!
巨大的货车头如同狰狞的巨兽,在她瞳孔中无限放大。
温热的血液,刺目的红色,继母康婉站在街对面那冰冷而得意的一瞥……
“不——!”
她豁然从床上坐起,动作猛烈得几乎要扭伤脖颈。
眼前是熟悉的、昏暗破旧的卧室,而非血泊或病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和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梦魇中的恐惧和绝望是如此真实,如同冰冷的潮水,即使醒来也依旧包裹着她,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惊恐地看向床的另一侧——
傅星霖不知何时也已经坐起身,正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影,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绪。
“对……对不起,吵醒你了。我……我去喝口水。”她的声音带着刚从梦魇中挣脱的沙哑和惊魂未定的颤抖,几乎语无伦次。
她甚至不敢去看傅星霖此刻的表情,那句道歉更像是本能的条件反射——在这个危险的存在面前,任何可能引起他不悦的行为,都必须立刻认错。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来,动作仓促又狼狈,差点被自己的被子绊倒。
她根本顾不上整理凌乱的睡衣和头发,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像一只被猎枪惊吓到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冰冷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却丝毫无法平息她内心翻涌的后怕与窘迫。
傅星霖依旧维持着坐姿,在黑暗中沉默地听着外面客厅传来慌乱的倒水声,玻璃杯轻微碰撞的脆响,以及那急促得无法掩饰的喘息声。
他头顶那行数字,在寂静中无声地变化:
【傅星霖当前好感度:5】
看来,一个会因为噩梦而惊慌失措、并且懂得立刻道歉和逃避的“变量”,比一个死气沉沉、毫无反应的室友,要稍微……有趣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