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不是态度问题,这是……天赋壁垒啊。”傅星冉喃喃道,内心对原主学渣的定位有了全新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理解。
她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杂念,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作业上。
好在底子和学习能力还在,捡起来并不算太难。
她开始专注于解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速度越来越快。
当傅星霖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弥漫着水汽的浴室走出来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定在了原地。
那个向来与书本势同水火、宁可对着墙壁发呆也绝不碰一下作业的妹妹,此刻居然端坐在那张刚刚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折叠桌前,微微蹙着眉,专注地伏案书写。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认真的侧影,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这寂静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桌上摊开的课本、练习册,以及她手边那张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都透着一股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近乎肃穆的专注。
傅星霖擦拭头发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远比看到她打扫卫生时要强烈得多。
打扫卫生,或许还可以解释为一时的情绪失控或者心血来潮。但写作业……这对于曾经的傅星冉来说,简直是堪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奇迹。
她厌恶学习,鄙视规矩,将所有劝她读书的言语都视为束缚和压迫。
可眼前这个人……
她安静,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思索感。
这与他认知中那个暴躁、懒惰、对学习深恶痛绝的妹妹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近乎荒诞的反差。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在眼前事实支撑下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脑海: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傅星冉吗?
这陌生的行为模式,这截然不同的气质……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这会不会是什么人伪装的仿冒品?用了高超的易容技术,或者……更超自然的手段?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理智地掐灭了。
仿冒?
仿冒一个父母双亡、家境贫寒、除了一个拖油瓶妹妹一无所有的穷学生?
图什么?
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如此大费周章图谋的价值吗?
想到这里,傅星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自嘲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看透现实残酷的冰凉。
是他想多了。
或许,她只是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更能折磨他的方式。比如,假装变好,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给予更沉重的打击?又或者,这只是她某种更隐蔽、更难以理解的叛逆形式?
他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眼神重新变得沉寂而疏离。
他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询问,只是沉默地绕过客厅,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仿佛那个正在学习的妹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那个专注的背影时,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疑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心底。
然而,在途径她身后的瞬间,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极其迅速地朝着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