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叫她趁了心意,这一份家产,算是拱手送给了她,到头来,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却叫我怎么办?难道真叫我去过苦日子么?
如此一想,虽心里仍憋着一股子火,态度却有些变了,红了一张脸,垂了头,一声不出。
冬园见春容被父亲责骂,已觉十分畅快,此时听父亲的话音,若是春容不肯嫁金荣,自己倒也有三分可能,心头更是一喜,忙偷眼向金荣望去。
只见他一张胖脸,虽是晒得黝黑,却是一团和气,若论起来,倒与自己有几分夫妻相。想到此间,只觉脸上滚烫,忙低下头去。
谁知冬园这一番痴心,金荣却是一丝也不知晓,因见孟乾生几句话,便叫春容哑口无言,脸上也似有几分悔意,虽觉出了一口气,却见他那位大妹脸红红的,双目含露,似有一包泪水欲落未落,心里倒有几分不忍。
便向孟乾生笑道,“这是怎么说的,倒为了我,叫五阿舅和大妹好好的拌起嘴来。其实我哪里好算什么客呢!表兄表妹,是再亲不过的至亲了,大妹不来招待,是把我不当外人看待,熟不拘礼罢了。五阿舅何必为了这一桩小事,气坏了身子,快些消消气罢!”
孟乾生听了,点头道,“你这几句话,倒还有几分道理。”
又向春容道,“你要是这样想,倒也罢了,要不然,真叫你给气死!”
春容听了这话,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敢露出什么痕迹来,只依旧不说话。
金荣笑道,“大妹自然是这样想的,五阿舅不信,就请大妹陪我出去逛逛,大妹一定肯的。”
孟乾生点头道,“你是难得来的,逛一逛也好。亲眷来了,这一程子天气热,索性叫春容领了你到夜花园逛一逛,消一消暑。”
春容听了,哪里肯去,却不敢再拂逆她父亲的意思,忙悄悄推秋华,叫她解围。
秋华会意,便向她父亲道,“夜花园也没什么可逛的,人又多,里头东西又贵,看个跳舞,喝个汽水,一万、两万的花出去,又是何必呢!”
孟乾生道,“去逛一逛,谁叫你们去花钱了?汽水、蛋糕,哪里买不了,到那里头去花冤枉钱?”
春容这时方才定了定神,想了一想道,“我不敢走夜路,还是叫秋华陪着我罢!”
孟乾生听了,皱了眉,正有一句话要说,金荣却在一旁笑道,“可以可以,妹妹们都去才好呢!小妹也加入,好不好呢?”
冬园一个“好”字还不曾出口,却听春容道,“她还小呢,哪里好上外头瞎碰?”说罢,便向冬园望了一眼。
冬园虽是气得咬牙,却只讪笑道,“姐姐们去罢,我娘还找我有事呢!”
说罢,也不敢停留,只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