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剩下的西域军也要北上了,我们要拦住他们吗?”
每每谈及公事时,士卒们往往也喊赵夫人赵将军,她本名赵清媛,据说她当时是为了防止自己被改姓,才嫁给赵将军赵贺的。
此刻赵夫人摸着刀反问道:“没马也没枪,怎么拦?”
“可如果我们不拦,赵将军那边可能会撑不住,那他们很快就会攻入京城的。”
赵清媛却是预期平静道:“你们拖又能拖多久?没有武器,拖出来的一点时间也是拿命堆出来的,不值当。我们先要保存实力,不能与他们硬碰硬。”
“可是……”
“你怕皇上到时候会怪罪?放心,这点儿觉悟他还是有的。”
小卒没再说话,前几日屠城之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那时便有人想要反抗,但城里的百姓手无寸铁,他们唯一的作战武器便是家里的菜刀,几乎是以命搏命,轰轰烈烈地、献祭式地凭借着一腔热血将菜刀裹着满腔的仇恨砍向摧毁他们家园的人。
菜刀砍向敌军的同时,他们也往往被夺走了性命。他们的鲜血和尸骨倒下,被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故乡的土地上。
今年的大魏,多风多雨啊。
朝堂上,李允朔端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进言。
“陛下,战事急报,西域军那边说,如果……”
读信的人跪了下来,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李允朔已经猜到了信的内容,淡淡道:“继续读。”
“如果陛下退位,让二皇……让废太子上位,他们就不屠城了,而且他们也会马上率兵离去,秋毫无犯。”
李允朔笑了一声道:“哦?那他们为何要帮李玄宸,替天行道吗?”
“陛下!”李允朔此话一出,下面立刻呼呼啦啦跪了一片,一群人胆战心惊道:“陛下才是天。”
李允朔笑着问:“众爱卿对这急报有什么看法?”
满朝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既然诸位都不开口,那朕便说了。”李允朔慢条斯理道:“哪有这么好的事,若是真遂了那帮人的愿,大魏只怕等着亡国吧。”
群臣把头埋得更低了,腰弯的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地里。有些人额角还出了汗,顺着脖子滑落在地上。
李允朔幽幽地环视了一圈众人,今日南柏舟没上朝,所以他不介意让这些人跪的久一点,半晌他才道:“徐爱卿,你觉得呢?”
徐路闫头发已经花白,他听闻此话后连忙叩头,汗岑岑道:“陛下说的是!”
这朝中谁不知道徐路闫是出了名的太子党?春闱后李允朔清算朝中之人时,太子党唯有老臣徐路闫和南柏舟现在还在朝中身居要位,其他人一概换掉了。
而眼下正是太子党复出的最好时机,徐路闫又怎能不蠢蠢欲动?
“既如此,回拒的信件便由徐阁老代笔吧。”李允朔慢条斯理地说:“无论李玄宸是出于什么缘由,他现在都是通敌的国贼,帮着西域军做事,身不正则名不顺,一经抓捕,即刻就地诛杀,朕今日也在这里给诸位提个醒。”
“大魏十八般刑法,还未曾动用过呢。有人想开开眼,朕也没办法。锦衣卫已经查到了忘忧铃兰之毒背后真正的推手,在座的各位想必也都心知肚明。”
李允朔笑了笑,旁边的太监立马会意,上前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群臣拜完李允朔后,三五成群地叽叽喳喳。
“南柏舟今天怎么没来?”
“来了也是要被皇上敲打一番,和徐阁老一个下场。”
“害,徐阁老都多大的人了,早就该告老还乡了,皇上还今天还让他跪那么久,虐待老人么。”
“你们以为皇上就不怕二皇子啦?要我说这场王位之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西域军也不是盖的,据说已经杀到升州了。”
“这么快?这才几天?杨将军和他们交过手吗?赵将军不是过去了吗?”
“害,还说呢,杨将军现在下落不明,早就跑的没影了——当然,也可能是死战场上了。”
“啊?怪不得西域军能长驱直入,直接到临州。照这个速度,估计一个月就打到京城来了,二皇子这次是真的来势汹汹啊。”
“可不是,西域军屠城死了不少人呢。那叫一个血流成河……要我说,陛下就该答应西域军的条件,让二皇子上位呢。屠城死的不是他家的人,他是一点也不心疼啊。”
“那不一定吧,陛下说的也有理,二皇子现在是和西域军联手,指不定签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呢。我大魏山河怎能拱手让与他人?”
“屁!什么山河,都是假的!只有死的人是真的!无论结果如何,能保全大多数人的命,还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