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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崔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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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倒不觉得写一手好字有什么难的,便在他写的字后面悠悠接上了下一句,她以前不懂什么才算寤寐求之,也没经历过“求之不得,寤寐思复。”

刚想将剩下的句子写完,熟悉的体温又抵了上来。

规规矩矩握着笔的手,被掌心握住,本来还是往常那样裹得密不透风,如悄一动不敢动,她大概知道崔衣想和她一起写字,侧过头去,两双眼睛刚刚对上,便笑了起来。

如悄杏眸弯弯,感觉到崔衣的手变了姿势,颇为生涩地顺着她执笔的姿势覆盖上。

她写字的习惯与他不太相同,枕腕,动作小,同她人一样干净不落俗。

写到“左右采之”时,如悄手都被捏软了,眸子里却还带着笑,她想扭头过去看崔衣的神情,又舍不得将目光挪开这纸上的字。

“专心。”

崔衣沉声道。

如悄觉得他现在像个教书先生,他引着她从上往下写好,她没忍住:“这是参差字迹,上下笔之。”

话还没落,男人便惩罚似的捏紧了些她的手。

实在是故作正经,崔衣沉着眸,屋内枕着满厢墨味,行船时晃晃荡荡,写出来的这几行字与背面那工整拿不出错处的字差距太多。

“好难看。”他还是没忍住,闷声笑。

“得写完。”

如悄认真,忽然想到了什么,让身后的崔衣来握笔,她试着学他方才的姿势带他写字,小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只觉得被指节硌得紧,也没办法完全掌控他的动作。

弄了好半天,男人左手撑在桌前,微垂眸。

“我不动,你来。”

耳畔温热,她点了点头,试着用五分的劲带着他的重量走,第一个字的时候还在磨合,再写时,便是身后的男人承十分仔细,她想要写一竖,便跟着她的方向走,如她要写一点,便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感受着她的体温。

最后一行落下,如悄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越来越近。

她的余光看见他垂落的发,还有那双,她已经再熟悉不过的眼眸。

手被松开。

呼吸,从耳畔游走到了头顶,她本能地挺直自己的背。

“唔。”

男人的手忽然抚到她的下颌上,手捏着她的唇,见她眼睛带着困惑,不假欲念地看着他,他又笑了声,凑近吻了上去。

笔滚落在地时墨水溅到了如悄踮起的鞋上,她被迫仰起纤白的脖颈。

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

滚烫的舌撬开她本能微颤的唇瓣,试探着抵住上颚,没有抵抗,被接纳后又贪得无厌地将她口中的呼吸索取。

“……呜。”

涎水被迫咽尽,女孩眼底湿润,被这样对待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抵抗。

刚才还握笔的小手捏紧了小桌的边沿,这个姿势他见过许多次,却是终于能够吻上去。

再亲一下。

看着她喘不过气,男人本能地叼着她的软舌又吸又咬,无师自通、遵循本能,想要把她拆吃入腹。

太过了,如悄做不到回应。

不需要呀,她第一次被哄着深吻,克制着不要叫出声就已经很棒了,脸蛋微微鼓起,清甜的属于她的气息都被汲取。

好可怜。

崔衣还是这样觉得。

捧在手心的脸颊又软又好亲,只是脖颈太细,脆弱到他连碰都不敢碰。

当然舍不得。

他不止一次地感受到自己心里的那个冲动,从未有过的冲动,在遇见如悄之前,他想要的是永远离开长安城。

他不想被困在宫墙下,他要看边疆凛冽的寒沙卷雪。

现在他想要和如悄一起。

他找到了自己的冬天。

怀里的女孩抖着喘气,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的怀里,他认真地将桌上的另外一只毛笔握住,在这张纸上添了两个名字。

“崔折眉”提在“钟鼓乐之”旁。

缓过来一些的如悄双手撑在书桌的边沿,凑近看,崔衣竟然把她的名字写到了这个地方?只听他认真道:“我钟鼓乐之去准备娶你,你呢,就悠哉悠哉等我。”

“你真的要娶我呀?”

如悄脸蛋还滚烫着,望向他认真又深沉的眼睛。

她心里扑通扑通,刚还想接着看他反应,忽然又被抱了起来。

崔衣将她抱到桌上面对着自己。

“当然。”

如悄在心里点了点自己若是成婚需要做什么,小姐一定是支持她的,但是卖身契还在尚书府中,得小姐出嫁后她才能彻底回到自由身。

届时她也可以和崔衣一起定居长安,以后,小姐若是想她,她就常去陪她。

她少时父母便去世,被尚书府收养,倒是从来没想过成亲的事情,如今想起。

倒觉得还不错。

手里,那张关雎如婚书一般递了过来,她垂眸仔细看。

本来被撕开的边沿已经规矩裁好。

“这便是崔折眉的承诺。”

他弯了弯眼睛,仿若初见时。

如悄亦是想到当时回头、望见的凛冽少年郎,如今她同他面对面,是心意相通,坦诚相待,她认下了,仰起头,还没说话便又被紧紧保住。

她的声音被闷在了心跳声里。

崔衣笑。

“笨死了,到宿江后,我陪你一起去拜会你老师安排的商队,把你安置好,多照顾你几日,我便快马回长安去,处理完我的事情就再来找你。”

现在他是娘家人,姑且在如悄面前给裴慎之好脸色。

话音刚落,怀里的女孩点了点头。

“砰砰、砰砰、砰砰……”

崔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从未如此感受过什么叫做……幸福。

又接吻了。

如悄被弄得真的要喘不过气,眼底的水汽盈盈,屋内并不明亮,男人看见了,又松开她的耳垂,吻到她的眼角。

“别哭。”

男人哑声。

怔忡的反而是如悄,她攥紧的手忽然松开,试着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这是泪水吗?

如悄痴痴地抓住他的衣角,问他。

“我们如悄辛苦了。”崔衣尝了尝,忽然闷声笑,“咸的。”

如悄凑过去想亲他的唇。

“……给我。”

她要,但他不肯。

“是不是很少哭过,嗯?”崔衣凑近吻她,女孩就算是生理性的泪水也少得可怜,怯怯地抖,都抖不落。

他舍不得她委屈,逗完就照顾回去了她的唇瓣。

不遗余力地将自己的喜欢倾注。

如悄应该是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

男人的热气往下游走,鼻梁抵在她的颈窝,嗓音沉沉。

“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极好的人,一路上悄悄不折不挠,披心相付。”

“叫我怎么不喜欢?嗯?”

如悄因为夸奖,呜咽着又想要亲。

虽然整个人都晕晕的,但她觉得亲吻是有意思的事情,和崔衣亲吻时,她感受到了她以前……

从未切实拥有过的东西。

互相喜欢。

她的主动让崔衣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本来只是想要抱,后来又想要吻,吻了不够。

真的不够。

崔衣眼睛通红,忍耐着松开了她的怀抱,鼻梁又落到她的发尾。

“我出去吹下风。”

如悄懵。

“我和你一起。”

定情后的爱人简直黏人得不像话,崔衣凑近吻了她的脸颊。

唇瓣被咬得有些肿,领口的厚衣被蹭得敞开了很多,因为搂抱的姿势自然分开的大腿只有脚尖点得到地。

他半跪,将她刚才不受控蹬落的绣鞋,认真穿好。

起身时看见她笑。

“……”

好难忍啊。

腰胯绷起贲张的线条,他刻意想避开不让她看见。

如悄也没看见。

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现在的确不好出去吹风,脸红得透,像要烧起来,便趁着男人去打热水,乖乖站起身回到床上坐好。

那张纸被她收好,和小姐、老师的信件放在一起。

抬眸时,忽然察觉到。

这个不算大的屋舱内好像只放得下,自己躺着的这一张床。

于是崔衣回来给她擦脸,看着她明眸善睐的可爱模样。

好幸福。

崔衣迫不及待想要早些停船到达,安置好如悄,就快马回长安去,有在江南找到的线索他就不怕陛下责怪。

然后奔回江南。

告诉如悄自己的真实身份与家底,带着她一起去边陲,去见父亲。

当时如悄说是父亲处理了扶渠匪患,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姻缘,在多年前就注定了。

他想了很多。

唯独忘记自己早已深处漩涡之中,平静无波的江面只是表象。

意外总要湍急着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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