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是让如悄最难捱的。
当一个她知晓身份之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究竟是该摘下伪装与他相认,还是继续藏匿下去。
她到底在等什么。
“大人。”
晏青嗓音淡淡,灰眸中无甚变化。
“堂下何人?”
在府衙面前坐着的不止有苏将军,还有扶渠以前的几个官,而衙役们似乎都在方才路过的院中。
晏青将捡到小簇一事归在他身上,以寻得亲眷为主要目的悉数告知。
“又是来寻亲的?”先前发话的老者抚须叹道,“你且看,我衙记录了这些日子前来寻亲之人的口述,不过我隐约记得,没有要寻他这样年纪模样的。”
“他是何姓名,年岁多大,家住何地,家中有几口人,也做个记录罢。”
周遭一时只剩下纸张翻阅的摩挲声。
“怎么,征兵之策已经布在菜市口多日,二位今日带着这样的人来,难不成真是来寻亲的。”老者笑。
作为扶渠的主薄,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三人是从四方街的纸扎店里来。
册子被合上。
“小簇,簇溪的簇。他的名字是后来取的,救下他时,他心智不全且不会讲话,至今已经数月。”如悄嗓音凿凿,“我朝律法规定,痴傻之人不可服兵役”
“还请大人网开一面。”如悄躬身。
“好。”
从始至终观局之人终于开口。
“都下去。”
苏倦一身青色官袍,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未消的暑气。
待周遭只剩下他们四人时,他紧紧看向了站在中间的蓝衣娘子,目光如炬,仿佛能将她的帷帽烧穿。
如悄隔着这层薄纱与他对视。
就像是上次见面时,他对她房间几乎没有搜查,那时候的他留下了一条如悄至今没有看懂的信息。
而他这次,将手中笔停了下来。
这张笔墨明明是从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书写。
她接了过来。
字迹工整,入木三分。
——不要再带他来官府。
——你是安全的。
——小姐非常想念你。
苏倦很快将这张纸拿回自己的手中,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让他们离开。
如悄走出府衙时差点被门槛绊住,正要往下扑,左手的手腕忽然被握住,右手的手臂直接稳稳扶起她,她低低道了谢,回到纸扎店一路无话。
她终于看向晏青。
杏眸里带着很明显的迷茫。